“你完了!你砸的是裴凜重金拍回來的古董花瓶!等著賠錢吧你!”裴書禮一邊躲一邊還不忘添油加醋。
話音剛落,一隻馬克杯又碎了。
“你看!他的馬克杯也讓你砸了!”
沈既承氣得肝疼。他活了這麼大,從沒被人這麼明目張膽地栽贓過。裴書禮扔什麼他就接什麼,接不住就用別的東西砸回去,整個客廳裡充斥著瓷器碎裂和兩人互罵的聲音。
傭人們聽到動靜趕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石先生!別打了!”
“住手啊!那是裴先生親手養的仙人球,砸不得——!”
“嘭——!”
仙人球連盆帶土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泥土濺了一地。裴書禮跳著腳躲開了飛濺的碎片,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還不忘朝沈既承做鬼臉。
沈既承看著他這副嘴臉,怒火中燒,直接彎腰撿起一個花瓶就要扔過去。
裴書禮猛地往後一縮,色厲內荏地喊道,“你敢砸我!等我哥回來你就完了!”
“就你有哥是吧?”沈既承舉著花瓶,咬牙切齒。
裴書禮見他沒砸過來,膽子又壯了幾分,嘴角扯出一個賤兮兮的弧度,“可惜咯,你的裴凜哥哥不要你咯。”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沈既承心口最軟的那塊肉。
他是要面子的。當著裴書禮的面,當著這麼多傭人的面,他絕不能露出半分狼狽。
於是他把手裡的花瓶往下一放,抬起下巴,冷冷地回了一句,“那也是我不要他。”
客廳裡忽然安靜了。
裴書禮閉上嘴,連手裡舉著的半截水杯都緩緩放了下來。傭人們縮著脖子,整個空間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連呼吸都好似停滯了。
然後。
身後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
“是嗎?”
沈既承的後背僵住了。
他沒有回頭。可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背上,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從脊椎一路蔓延到指尖。
客廳裡沒有一個人敢動。
沉悶的腳步聲從身後一步步逼近,最終在他面前停下。沈既承低著頭,盯著那雙鋥亮的皮鞋尖,沉默著沒有吭聲。他攥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的軟肉裡,表面看著沒什麼,底下卻燒得愈發滾燙。
裴凜站在他面前,漆黑的目光落在他低垂的頭頂上,語氣裡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回答。”
沈既承依舊沉默。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犟什麼,可他就是不想開口。
裴書禮的眼睛卻亮了。立刻湊上前來,殷勤地往裴凜身邊靠了靠,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和憤慨,“二哥!他剛才就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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