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相配三人走進廳堂，分賓主落座。
旁邊的驛卒連忙奉上熱茶，躬身退下。
廳堂裡燭火明亮，映得滿室溫暖。
沈硯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便開門見山：“我聽說你今日去了縣衙，還召見了那個叫蘇白的少年？”
周培公聞言，臉上立刻露出喜色，撫著鬍鬚大笑道：“恩師訊息果然靈通！不錯，學生今日確實召見了蘇白。不瞞恩師，這少年可真是給了學生一個天大的驚喜！”
“哦？” 沈硯之挑眉來了興致，問道：“怎麼個驚喜法？你且細細說來。我本以為他不過是詩詞寫得好，沒想到連你都這麼稱讚。”
沈清漪坐在祖父身側，聞言也悄悄抬眸，目光落在周培公身上，眼底滿是期待。
周培公坐直身子，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恩師，這蘇白可不止是詩詞厲害。今日縣衙之上，有幾個生員發難，說他詩詞抄襲，品行不端，還說他只會吟風弄月，經義策論一竅不通。學生便當場出題，以‘文脈’為題，讓他作一篇策論。”
“結果呢？” 沈硯之追問。
“結果？” 周培公撫掌嘆道：“蘇白提筆就寫一氣呵成，數百字的策論，直接就寫完了！開篇便是‘文者，貫道之器也；脈者，承世之緒也’，一句話就把文章與道統的關係說透了！”
他一邊說，一邊回憶著《文脈論》的內容，將其中的名句一一複述出來：“‘文脈之傳，不在廟堂之高，而在士人之守；不在一時之榮，而在百世之續’。 恩師您聽聽，這像是十七歲少年能說出來的話？”
沈硯之聽得眼神越來越亮，連連點頭：“好！好一個‘不在廟堂之高，而在士人之守’！有見識，有風骨！”
“師父說的沒錯，但更難得的是他的心性。” 周培公繼續說道：“學生見他才學出眾，便提出要修書給蘇老夫人，勸她應允蘇白參加科舉。恩師您猜怎麼著？”
“怎麼？他應了？”
“沒有。” 周培公語氣裡滿是無奈：“他當場就拒了，說祖母年事已高，不願違逆老人家心意，還說傳承文脈，未必非要入仕為官，著書立說和開蒙授徒亦是傳承。
恩師，您想想，十七歲的少年，面對科舉功名的誘惑，面對我這個提學官的舉薦，竟能毫不動心坦然拒絕，這份心性有幾人能比？”
這話一齣，沈硯之也愣住了。
他活了七十多歲，見過的青年才俊數不勝數，可像蘇白這般年紀輕輕就看淡功名的，還真是頭一個。
“不簡單，真是不簡單。” 沈硯之撫著鬍鬚，感慨道：“有才學不難，難得的是有才學卻不貪慕榮利，守得住本心。這樣的孩子將來必成大器。”
沈清漪坐在一旁，靜靜聽著，心裡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她知道蘇白有才，知道他心性淡然，可聽到周培公親口說出這些，心裡還是抑制不住地歡喜。
果然。
她沒有看錯人。
那個臨水提筆的青衫少年，不僅有驚世的才情，更有旁人沒有的風骨與堅守。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袖，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眼眸亮得像浸了春水的寒星。
周培公說著說著，目光落在沈清漪身上，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根，又看看恩師含笑的眼神，心裡頓時瞭然。
他撫著鬍鬚笑著打趣道：“說起來，這蘇白不僅才學好，品貌也是上上之選。身姿挺拔，眉目清朗，氣度從容，站在滿堂官員士子之間，半點都不怯場。恩師，清漪侄女這般品貌才學和蘇小友倒真有些相配呢。”
“周世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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