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後悔？回到正廳。
老夫人坐在椅子上端著茶盞，卻半天沒喝一口，只是看著自家孫兒，眼神里滿是複雜。
有欣慰，有驕傲，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
“孫兒啊。”老夫人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滄桑，“祖母今天才算真正見識到，我家孫兒的學問到底有多深。”
她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的秀才和舉人不少。
可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像蘇白這樣，讓周提學和沈老先生那般人物，讚不絕口，禮遇有加。
以前她只知道孫兒不比其他人弱，人也穩重，可今日聽著他們談論《三字經》，談論科舉，談論文脈傳承，她才明白自己這個孫兒心裡裝的東西，比她知道的多得多。
“祖母過獎了。”蘇白笑了笑，在老人身邊坐下說道：“不過是讀的書多些，胡思亂想得多了些罷了。”
老夫人聞言嘆了口氣，然後滿臉認真的問道：“孫兒，你跟祖母說實話，今天聽周大人和沈老先生那麼說，你心裡...就一點也不後悔嗎？”
“後悔什麼？”蘇白露出疑惑的表情。
“後悔不能參加科舉啊。”老夫人看著他，眼神里帶著幾分試探，也帶著幾分鬆動說道：“以前立下家規，不許你參加科舉是怕你走你父親的老路，怕你熬壞了身子。可如今看來，我孫兒是真有大才的...你要是想考...祖母也不是不能鬆口。”
她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斟酌了許久。
蘇家十代不第的陰影太重了，她怕蘇白也重蹈覆轍，怕他像自家兒子一樣，熬得油盡燈枯。
可她也清楚，若是孫兒真有狀元之才，卻因為自己的家規一輩子埋沒在鄉野，她這個做祖母的反倒是成了蘇家罪人？
蘇白心裡一暖，知道祖母是真心為自己好。
但他馬上語氣堅定的答道：“孫兒所言句句屬實，自然不會不後悔。”
“科舉這條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考中了又如何？入朝為官，天天勾心鬥角，爾虞我詐，活得太累了？孫兒不想過那種日子。”
“現在這樣就很好，咱們家裡有田，衣食無憂，孫兒能天天陪著您，有空就寫寫字，看看書，琢磨點吃食，做點自己喜歡的事。逍遙自在，無拘無束，不比當官強得多？”
“再說了，就算不科舉，孫兒照樣能把蘇家的文脈傳下去。著書立說，開蒙授徒，哪一樣不比當官強？將來您孫子寫的書，能讓全天下的孩子都讀，那才是真正的光耀門楣呢。”
他語氣輕鬆，說得雲淡風輕，可眼底的堅定卻清清楚楚。
老夫人看著他澄澈的眼神，看了許久，終於緩緩點了點頭，臉上露出釋然的笑意。
“好，好。”她連說了兩個好字，眼角微微有些溼潤，“你心裡有數就好。祖母老了，不懂你們那些大道理。但祖母知道，你是個有主見的孩子。你想怎麼過就怎麼過，祖母都依你。”
不管是科舉入仕，還是閒雲野鶴，只要孫兒平平安安，開開心心的，比什麼都強。
“多謝祖母。”
祖孫倆又說了會兒家常，從府裡的田產說到佃戶的收成，從後院的作坊說到冬月的親事，氣氛溫馨得很。
看看時辰不早了，蘇白想起早上答應林萬山，今日要登門拜訪，便起身道：“祖母，孫兒答應了林伯父，今日過去一趟。”
“去吧去吧。”老夫人笑著擺手，“去看看晚晴那孩子，好好安撫人家幾句，別讓姑娘家受了委屈。帶點咱們府裡剛做的肥皂和花生醬過去，多少也算個心意。”
“孫兒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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