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世界，北京西合院，由於寫作和閱讀的方便，文中首接使用第二套人民幣和票證系統，以及軍銜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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鉛灰色的雪沫子裹著寒風，拍打著列寧格勒加里寧工學院（今聖彼得堡理工大學）教授公寓的木窗，窗縫裡漏進來的風，把桌上的申請紙吹得輕輕晃了晃。
弗拉基米爾?伊萬諾維奇?柯斯秦柯捏著那張紙，鼻樑上的紅鼻子凍得更紅了，老花鏡滑到鼻尖，花白的眉毛擰成了疙瘩：“沈！你到底為什麼非要回去？那個剛起步的國家連像樣的工廠都沒有，你是我這輩子見過最有天賦的孩子！留在這裡，紅色帝國的平臺能讓你發光，你回去能做什麼？去田裡當農夫嗎？”
沈硯看著眼前這個護了自己三年的導師，鼻尖微微發酸。他知道這個有著酒糟鼻的倔強老頭是真的喜歡他 —— 這三年，柯斯秦柯把壓箱底的機械製造技術都教給了他，甚至把自己的實驗室都對他敞開，比親兒子還疼。
可只有沈硯自己清楚，他口中那個 “農業國”，藏著怎樣改天換地的潛力。
他抬眼，目光亮得像雪夜裡的星，語氣沉穩：
“老師，我不知道回去後會不會當農夫。但我知道，我的家在那裡。如果我的家人需要我去種地，那我一定是最勤勞、最認真的那個。”
老頭盯著他看了半晌，眼裡的惋惜與不捨翻來覆去，最後重重嘆了口氣，把筆按在申請檔案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啊…… 要是改主意了，隨時回來。我這裡的門，永遠給你開著。”
說完他扭過頭，揮了揮手，背對著沈硯不肯再看，肩膀卻微微繃著，像是在憋什麼情緒。
沈硯對著他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轉身推門走進了風雪裡。
這己經是他這周第三次來找導師了，前兩次老頭都打著哈哈拖著，一會說給他介紹新的研究專案，一會說讓他再考慮考慮，磨到今天，終於被他說動鬆了口。
只要明天拿著簽好的檔案去學校內務部辦離境簽註，駐蘇聯大使館那邊早就等著他了，手續車票都備齊了，用不了兩天，他就能踏上回國的火車。
雪粒打在臉上涼得刺骨，他踩著厚厚的積雪往自己的宿舍走，腦子裡翻湧著這些年的過往。
1944 年，他跟著秘密留學的隊伍北上，那時候這具身體的原主剛得知父母犧牲的訊息，急火攻心沒撐住，便宜了他這個來自 2030 年的機械工程與兵器科學高材生。
靠著兩世的學識，他只用兩年就啃完了別人五年的本科課程，又花三年拿下了機械學副博士學位，硬生生在紅色帝國的頂尖學府裡，闖出了 “天才” 的名頭。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學這些從來不是為了留在紅色蘇聯。
他也無奈，後世的先進教育刻在骨子裡，他的思維廣度、靈活度，本來就領先這個時代的科研者太多。他己經拼命藏著掖著了，可不管是學習還是做實驗，無意間露出來的那些靈感閃光，還是把他的天賦暴露得徹徹底底。
也難怪導師捨不得放他走，也難怪蘇聯這邊防他跟防賊一樣。
他們哪裡是單純惜才，是捨不得把他這樣的天才，放去那個他們眼裡的 “農業國”，怕他幫著種花家搭起自己的工業體系，老大可不想有一天被小弟騎在頭上。
新種花家成立的時候，多少海外的科研學者、有志青年，拼了命想回來建設國家，可大半都被各個國家以各種名目攔了下來，扣護照、收資料、甚至軟禁，連國門都出不了。
他己經算運氣好的了，至少中蘇現在是盟友，蘇聯就算防他，也不敢做得太過分。
走到公寓門口，沈硯摸出鑰匙插進鎖孔，鐵門 “吱呀” 一聲開了，冷風裹著雪沫子灌進去，他的腳步猛地頓住。
屋裡一片狼藉。
書架被掏空了大半，攢了三年的專業教材少了一半；床上的粗布被褥被扯得稀爛，衣物扔了一地；最扎眼的是他桌上那摞寫得密密麻麻的筆記本 —— 幾乎都沒了蹤影，剩下的幾頁碎紙被踩得滿是泥印，上面的公式還隱約可見。
沈硯的瞳孔縮了縮，隨即卻又鬆了口氣，眼底掠過一絲冷意，卻也沒多少意外。
這早己不是第一次了，從10月1日那聲宣言開始，所有的留蘇學生都興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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