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跟著聶書記來到軋鋼廠的第一食堂，首奔二樓的專屬小包間。
這就是諸天萬界中傳說中軋鋼廠最豪華的小食堂包廂，進門一看，屬實奢華得離譜。沈硯心裡清楚，原主婁半城是號稱可以買下半座京城的大資本家，家底豐厚，有這種規格的包間很正常。不過這個世界的情況他不敢確定，畢竟前段時間他己經見過郝平川，很多劇情早就亂了，這京城中不知道還隱藏著多少富豪。
二樓的包間與整個食堂格格不入，硃紅色的雕花木門，配著黃銅門環，門口掛著厚實的織錦門簾，墜著青金石流蘇。把門簾一拉，樓下食堂的吵鬧吆喝聲瞬間被隔絕在外，安安靜靜的。
屋裡所有傢俱全是上等紅木、花梨木打造。正中間擺著一張超大的雕花圓桌，配套十二把紫檀木太師椅，椅背上刻著松鶴延年的圖案，椅子上還鋪著金線織的紅綢緞椅墊。
靠牆立著一整面紅木多寶閣，上面擺滿官窯青花瓷、粉彩賞瓶、和田玉擺件，還有成套的銀質酒具餐具。西面牆上掛著名家手繪的山水、花鳥字畫，牆角的紫檀花架上，還擺著一盆長勢正好的蘭花。
屋頂吊著三盞六角紅木宮燈，燈罩是透光紗面，暖黃色的燈光鋪滿整個屋子，氛圍感十足。地上鋪著加厚的蘇州羊毛地毯，踩上去軟乎乎的，一點腳步聲都沒有。窗邊還放著一張美人榻，搭配一張梨花木小茶桌，擺著一套完整的紫砂茶具，處處透著精緻奢華。
沈硯環顧一圈，忍不住咂舌打趣：“聶書記，你這地方也太氣派了，你這兒讓我感覺頸後發涼啊。”
聶書記連忙笑著解釋：“沈工你別多想，婁半城徹底退股、廠子完成國有化改制，就是最近的事。這些東西還沒來得及清理撤走，今天請你吃飯，我也算借花獻佛了。正好藉著這個地方，也能時刻提醒我們，要警惕資本主義的糖衣炮彈。”
沈硯見他連忙解釋，也就不再打趣。轉頭一看，屋裡早就站著不少人，除了陪自己來的聶書記，胡廠長、楊副廠長、李主任這些軋鋼廠的高層全都到齊了。
沈硯挨個跟眾人打招呼，大家都格外熱情，紛紛招呼他入座。席間眾人互相推讓主位，最後聶書記首接拍板，說這次機床的大難題全靠沈硯幫忙解決，必須讓他坐主位，沈硯這才不再推辭，順勢坐下。
沈硯剛落座，一旁的李懷德就主動起身給他倒茶，笑著寒暄：“沈工，多日不見，還是這麼精神、風采不減啊。”
沈硯看著他比之前更富態的樣子，隨口打趣回去：“李主任看著才是狀態好，家裡事事順心、無憂無慮，看著都圓潤富態了。”
幾人笑著閒聊的空檔，包間門被推開，一位年輕的少婦走在前面，身後跟著幾名後廚人員，人手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菜品，依次走進來。
每上一道菜，少婦就會清晰報出菜名：“譚家菜招牌，黃燜魚翅、扒烏參、羅漢大蝦、灌燜牛肉、茄鰲、銀耳素燴、柴把鴨子。。。。。。。”
幾道招牌菜全部上齊，少婦給在座眾人逐一倒好酒，帶著後廚人員輕輕退了出去。
看著滿滿一桌品相精緻、用料考究的佳餚，沈硯都忍不住驚歎：“這也太豐盛了吧！”
他雖然家境不錯，父母犧牲後也遠赴毛熊留學，見過不少好東西，但這麼精緻正宗的菜式，他還真是第一次吃。
李懷德怕沈硯覺得規格太高、太過鋪張，連忙開口解釋：“沈工，您別有壓力，這些都是廠裡平時一點點攢下來的食材。就拿這魚翅、烏參來說，都是前幾天廠裡汽車班去津門送貨，順道帶回來的，沒花冤枉錢。”
話音剛落，旁邊的廠領導也紛紛跟著訴苦。
“是啊沈工，您是不知道我們的難處！我們這種下游小廠，想搞一臺精密機床比登天還難。您剛來的時候也見過，我們廠裡好多都是一九零零年以前的老舊機床，早就過時了，您之前還幫我們修過一臺1850年的德國機床。就這破爛裝置，還要硬扛上級下達的生產任務，實在是太難了！”
“真的多虧了您！不然我們這次根本拿不到新機床！我們之前也聯絡過瀋陽那邊的機床廠，人家壓根不搭理我們，就冷冰冰一句話：京城第三軋鋼廠？沒聽過，不在我們的供貨計劃裡！首接就把我們打發了。”
“要不是您出面幫忙，我們想換新機床，起碼得排到後年去，還沒得挑，只能是給啥拿啥！”
聽著一眾廠領導的訴苦，沈硯心裡五味雜陳。
這個年代國家工業底子薄，優質裝置、核心資源本來就緊缺，根本不夠分。永遠優先供給軍工、重點科研單位，其次還要預留一部分用來出口換外匯。
無論是提升國防實力、突破科研瓶頸，還是賺取外匯發展國家經濟，優先順序都遠高於軋鋼廠這種下游配套工廠。
如果不是他親自打招呼，軋鋼廠確實最少要等到後年，才能分到幾臺淘汰下來的舊機床，根本沒有挑選的餘地。
這麼一想，沈硯也覺得對方這次大擺宴席招待自己，一點都不誇張。自己不光幫他們解決了核心裝置難題，還間接推動了廠子順利完成國有化改制、成功升格正廳級大廠。
甚至他心裡還隱隱覺得，就吃這一頓飯，自己好像還有點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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