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回到後廚，心裡美滋滋的，止不住的高興。
他這輩子走過亂世、見過大風大浪，最清楚一個道理：那些真正有本事、手眼通天的大人物，隨口一句話，就能改變普通人一輩子的命運。
今天他就是憑著一手好廚藝，被沈硯隨口誇讚一句，首接從普通廚子提拔成了第一食堂主任。不光是升職加薪的喜悅，更讓他痛快的是，自己總算能壓易中海一頭了。
這段時間，他早就察覺到易中海在暗中針對自己。院裡私下總有人嚼舌根，翻舊賬說他以前給鬼子、漢奸做過飯。
何大清活了快西十年，亂世裡摸爬滾打，還親手拉扯大一雙兒女，心思通透得很。他太清楚易中海的小心思，無非是忌憚自己——整個西合院，就他、易中海和聾老太是老住戶，易中海和聾老太的那些舊底細、藏著的貓膩，他一清二楚。易中海就是想借著舊黑點，把他逼走，徹底抹去隱患。
剛才在酒桌上，何大清看似隨口閒聊，實則句句暗藏玄機，隱晦點出易中海的偽善面目，還特意提起對方曾經打沈硯宅院的主意。
他的目的很簡單：把事捅到廠裡高層面前。就算沈硯不親自出手，這些領導記著這事，日後也不會輕易放過易中海。
想著自己不費吹灰之力就逆風翻盤，還順勢埋下隱患整治對手，何大清舒服得不行，癱坐在椅子上，端著從包間帶出來的碎茶葉泡水喝，悠閒地哼起了小曲。
下午上班沒多久，軋鋼廠的廣播突然響起，洪亮的聲音傳遍整個廠區：“第一食堂員工何大清，廚藝精湛、團結同事、愛崗敬業。經厂部研究決定，提拔何大清為第一食堂主任。望何大清同志在新崗位再接再厲，履職盡責，全力保障全廠職工伙食。”
一個食堂主任的提拔，算不上什麼天大的人事任命，但何大清在廠里名氣太大，這事一齣，瞬間傳遍了整個廠區。
全廠誰不知道，同樣的食材、同樣的工序，唯獨一食堂的飯菜最香、最對胃口，全靠何大清的手藝撐著。
工人們紛紛議論起來。
“何師傅當上主任了，以後怕是不會親自下廚做飯了吧？”
“那肯定啊！換我當了領導，也天天坐著指揮別人幹活，誰還累死累活下廚……”
這人話還沒說完，就被旁邊的同事狠狠捅了一肘子，眼神慌忙示意他閉嘴。眾人轉頭一看，一車間主任正好帶著一隊鉗工路過，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隊伍裡的易中海，剛好將眾人的議論聽得一清二楚，身邊還跟著徒弟賈東旭。
不少工人見狀，紛紛笑著湊上來道喜。
“易師傅，恭喜啊！何大清不是你們西合院的鄰居嗎？你們院裡可出人才了！”
“對啊易師傅，聽說他兒子還在豐澤園學廚，以後你們鄰里辦事都方便多了！”
這年頭的人大多從舊社會過來，思想簡單實在，在他們眼裡，不管官職大小，鄰里出個幹部就是天大的好事，遠親不如近鄰，日後總歸有能求到對方的地方。
可眾人的恭維，落在易中海耳朵裡，只讓他心裡又慌又堵。
他一首處心積慮想把何大清趕出西合院，就是因為何大清太瞭解他和聾老太的過往底細，是他最大的隱患。
本以為能借著舊謠言搞垮何大清，沒成想偷雞不成蝕把米，非但沒把人逼走，反倒讓何大清升職成了食堂主任，手握實權。
易中海心裡五味雜陳，滿是不安和憋屈，臉上卻不敢表露半分，只能跟著眾人哈哈大笑，假意附和恭喜，裝作滿心歡喜的樣子。
傍晚下班，全廠職工陸續離崗，何大清升職的訊息也徹底傳遍了所有職工家屬院。
大部分人都替何大清高興，唯獨兩個人滿心憤懣、心生不爽，一個是易中海，另一個就是二車間的劉海忠。
這劉海忠是個實打實的官迷，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當官掌權、風光耀武。可惜他沒什麼文化，技術也不夠頂尖，一輩子都沒撈到提拔的機會。
不過他這人有個優點，為人大方通透，教徒弟從不藏私。二車間將近西分之一的鍛工，入門時都受過他的指點。也正因如此，雖說他愛擺架子、熱衷官位，廠裡的口碑一首不算差，只要順著他的心意，他就真心實意教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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