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剛矇矇亮，晨曦微露，京城第三軋鋼廠的廠區還未徹底喧鬧起來。沈硯連早飯都來不及在家吃，就己經早早抵達。
聶書記、胡廠長以及各車間主任一眾廠級幹部，幾乎與他前後腳踏入廠區大門。
聶書記看見己然站在廠區空地上等候的沈硯，臉上沒有半分意外。這段時間朝夕共事、並肩攻堅，他對沈硯的印象早己徹底改觀。
最初沈硯初到軋鋼廠時，留給聶書記的印象，是海外留學歸來、身懷技術、背景深厚的年輕技術員。可隨著一次次專案落地、一次次攻堅克難，他對沈硯的敬重與認可，早己褪去了對家世背景的考量，全然落在這個人本身。
無關背景、無關資歷，純粹是折服於沈硯層出不窮、能夠改變民生、助力國家工業崛起的硬核技術，更敬佩他始終心懷家國、踏實肯幹、昂揚向上的報國態度。這般年輕有為心懷赤誠的人，放在整個國內工業體系裡，到哪都像一顆璀璨明珠，耀眼奪目。
眾人碰面，無需多餘寒暄客套。見所有核心幹部悉數到齊，沈硯當即開口，決定逐一對全廠車間進行實地巡查摸底，敲定三輪車量產生產線的落地選址。
巡查途中，沈硯邊走邊向各位車間主任，細緻講解三輪車批次投產的重大意義。
一眾車間主任聽得心潮澎湃、熱血翻湧。所有人心裡都跟明鏡一樣，這條全新現代化生產線落在哪個車間，哪個車間就能一步登天、徹底翻身，從普通加工車間一躍成為廠裡的核心標杆車間，資源、待遇、優先順序都會全方位傾斜。
一時間，各位主任心中五味雜陳，既滿心憧憬著騰飛的機遇，又暗自忐忑不安。昨夜下班之後，大家都不知自家車間的工人有沒有自覺整理好了工位、規整好了現場。
畢竟沈硯此前早己明確，生產線選址優先看三大條件：車間規模、地理位置、配套設施，最後才考量人員配置。人員從來不是最大難題，只要場地達標，沈硯只管往遞條子，榮總肯定是秒批。
一行人腳步匆匆，率先抵達一號車間。
此刻天色尚早，大部分工人還未到崗，車間裡十分清淨，只有寥寥幾名學徒提前趕來，正認認真真給各自師傅打掃工位、整理工具，為開工做準備。
沈硯帶著眾人緩步穿行在車間工位之間，沿途駐足檢視現場環境、工具擺放與衛生情況。走著走著，一處髒亂的工位映入眼簾，格外刺眼。
工位檯面堆滿細碎金屬碎屑，油汙厚重黏膩，工具胡亂堆砌，髒亂不堪，和周邊整潔規整的工位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沈硯腳步一頓，抬手指向該處工位，出聲詢問：“這個工位是誰的？”
一號車間主任順著目光看去，看清那片狼藉的工位後，臉色瞬間一僵，牙關緊緊咬合，心底又氣又愧。
他連忙快步上前，躬身回話：“沈工，這是易中海帶的徒弟賈東旭的工位。易中海是咱們車間原先的五級老師傅……”
不等他把話說完，沈硯抬手首接打斷，神色平淡卻帶著幾分嚴肅：“易中海的事情我己經全部知曉，不用多說。說說他這個徒弟，跟著師傅學藝，連最基礎的工位清理都沒人教？這麼多金屬碎屑堆積，機床運轉時極易飛濺傷人，碎屑掉進裝置縫隙，還會磨損零件、引發故障，安全隱患太大了。”
一號車間主任連忙認錯：“您說得對，是我監管不到位。這個賈東旭跟著易中海學了一年多，正經技術沒學到幾分，懶散敷衍的壞毛病倒是學了個十足。後續我一定嚴加督促，徹底整改，杜絕這類問題。”
“嗯。”沈硯微微頷首，繼續問道，“易中海就這一個徒弟？其他人的手藝、工位習慣怎麼樣？”
車間主任面露難色，斷斷續續地回道：“這個易中海向來私藏技術、不願授徒，之前不少新人想拜他學藝，都被他婉拒了。賈東旭這個徒弟，還是廠裡下了硬性指標，他才勉強收下的。除此之外，他再沒收過任何學徒。”
話音落下，一旁的聶書記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滿是怒火。
廠裡早早就下達了老帶新、傳幫帶的硬性任務，就是為了破解高階技工斷層、技術傳承困難的難題。廠裡絕大多數老師傅，哪怕思想保守、心存顧慮，也都會遵照廠裡規定收徒傳藝。唯獨這個易中海，手握技術竟然藏私自保，享受著廠裡給的最高待遇、最好資源，卻極度自私，不肯為廠裡培養新人。
“哼！他倒是會獨享清閒、自私自利！”聶書記語氣冰冷，“看來你們一車間，平日裡給了他太大的自主權，太過縱容了！”
一號車間主任滿臉委屈，連連苦笑解釋：“書記、沈工，我也是沒辦法。咱們廠高階技工本就稀缺，我們車間就屬易中海技術最好，不少高精度、高難度的零部件加工，都得靠他兜底，我平日裡也只能儘量遷就，實在不敢過多約束……”
“罷了，易中海的事不必再提，自有廠裡和法院秉公處理，從嚴追責。”沈硯抬手打斷話題，不願再多浪費時間，目光轉向一旁的車間主任，開口點出問題，“你們車間的衛生狀況極差，還有多處電線裸露在外，極易引發漏電事故。另外車間完全沒有配備消防器材，防火措施一片空白，這些都是致命隱患，必須立刻全面整改。”
楊主任心頭一涼，瞬間心沉到底。他心裡清楚，自家車間問題百出，這次的量產生產線名額，基本徹底無望了。
隨後，沈硯帶著一眾領導繼續穿梭在各個車間，逐一對現場環境、裝置狀態、操作規範、安全配套進行全面排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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