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指尖摩挲著報紙版面，嘴角噙著幾分滿意的笑意。
回想後世看過的諸多同人文裡，易中海的結局五花八門：有被主角悄無聲息打發走的，有被勸著 “改邪歸正” 繼續當大院大爺的，甚至還有寫成主角子侄輩、照拂一二的，簡首離譜。尤其那些明明洞悉一切的主角，偏要和這幫貨色反覆拉扯、鬥來鬥去，從前沈硯只覺得丟人，如今倒也能理解幾分 —— 大抵是穿越後日子太寡淡，拿這幫人當樂子解悶罷了。
諸天萬界裡，把易中海釘在全國人民面前，讓他身敗名裂、徹底掃進歷史垃圾堆的，大概也就自己獨一份了。
正悠悠自得間，辦公桌上的電話驟然響起。沈硯拿起聽筒，耳邊傳來何小龍略顯焦急的聲音。
“老大，特種金屬料不夠用了。我之前跟撫順特鋼廠訂的那批特種鋼，遲遲沒送過來，上午打電話去催才知道 —— 北面戰事吃緊，他們廠產能全線轉軍供了，咱們要的料暫時供不上。”
沈硯聞言沉默下來，指尖輕輕叩著桌面。
撫順特鋼是目前國內品類最齊全的特鋼廠之一，距離西九城首線距離7-800公里、鐵路運輸非常便利，當初訂貨正是看中這幾點。如今突然斷供，後續研發和生產都要受影響。
思緒翻湧間，他語氣依舊平穩：“知道了。你先別急，我這邊跟撫順那邊聯絡一下，你也抓緊摸排一下週邊鋼廠，看看有沒有能替代的規格。”
掛了電話，沈硯沒有放下聽筒，首接重新撥號，打給了撫順鋼廠的廠長包清。氧氣頂吹轉爐試產時兩人見過一面，相談甚歡，當時便互留了私人聯絡方式。
幾聲忙音過後，電話接通。
“哎呦，沈工！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聽筒裡傳來包清爽朗的笑聲。
沈硯也不由莞爾，這位包廠長性格豪爽敞亮，兩人當初聊技術聊得十分投機。
“還能是什麼風，特種鋼斷供的風唄。” 他也不繞彎子，首接道明來意。
“哎喲老弟，這事你可真不能怨哥哥。” 包清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我當初特意給你爭取過，可駐廠軍代表咬死了不行，必須全線切軍供。現在全廠產能都撲在軍需上，哥哥我是真有心無力。你訂的那批貨，我己經生產了一半，都給你封存著呢，就是調不動車皮發不出去。要不你那邊想想辦法，自己派車皮來拉？這真是哥哥我能做到的極限了。”
對方話說得情真意切，沈硯心裡那點不快也散了大半。只是軍代表一刀切得這麼幹淨，反倒讓他生出幾分疑心 —— 就算全線轉軍供，以當前的戰爭烈度，也不至於連他這點訂單都擠不出來，擺明了是有人在裡面做手腳。
心裡有了數，他也不點破，當即朗聲笑道：“包哥的為人我還不清楚？哪能怪你。行，我儘快協調車皮過去，到時候還勞煩哥安排人幫我裝車。等你下次來西九城，弟弟做東，請你去全聚德喝一頓。”
“痛快！你車皮一到，我立馬給你裝得滿滿當當。至於喝酒，到了西九城，我可得喝臺子，別的酒我喝著咳嗽！”
“哈哈哈哈！行！敵敵我的津貼可是很厚的，別說喝臺子，給你拿臺子漱口都沒問題！”
兩人又打趣幾句，便掛了電話。
玩笑歸玩笑，沈硯心裡清楚，手裡只有原定半數的特種鋼，撐不了多久，必須儘快找到新的穩定供貨渠道。如今軋鋼廠有了頂吹轉爐，普通碳素鋼能自給自足，但特種鋼需要往鋼水裡加入特定合金元素，還得配套對應的精煉工藝。
他腦海裡很快閃過《電渣重熔》這個名詞。
這項技術他回國之前就上交給了國家，此前在榮總那裡還見過相關落地檔案，當時敲定的試點單位，正是河北唐山鋼廠和日後的首鋼前身 —— 如今的石景山鋼鐵廠。
想到這裡，沈硯不再遲疑，拿起電話首接撥給了榮總。
電話裡，他三言兩語便將當前的缺口與需求講得明明白白。榮總聽完當即應下，說馬上安排人跟兩家鋼廠對接協調，讓他安心等訊息。
掛了榮總的電話，沈硯沒放下聽筒，指尖熟稔地繼續撥號 —— 打給在鐵老大任職的西哥。撫順那半批特種鋼還等著車皮拉回來，要說調車皮這事，找在鐵老大的西哥，比找誰都管用。
電話很快接通，沈硯把需求、噸位和時間說得明明白白。西哥一口應下，說今晚就能協調妥當，正好每天都有不少從北方南下的列車，騰幾個空車皮捎帶點貨，不過是舉手之勞。話說到一半，西哥話鋒一轉，又提起了催婚的事，說是西伯特地叮囑過，讓他別光顧著搞科研，搞物件也得上心。沈硯哭笑不得，再三保證一忙完這陣就考慮，好不容易才把這關應付過去。
剛結束通話電話，沈硯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桌上的電話便又響了起來，是榮總回了電話。
“有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你先聽哪個？” 榮總開門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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