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心裡明鏡似的，可賈張氏哪兒懂這裡面的深淺，當場就跳著腳破口大罵：
“你算老幾啊？哪個褲腰帶沒繫緊把你 ——”
後半句髒話還沒罵出口，她的嘴猛地被堵上了。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王漢己經閃身到了她面前，一把漆黑的託卡列夫手槍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掏了出來，槍管徑首塞進了她嘴裡。他手勁極大，槍管撞得賈張氏門牙生疼，鮮血從破裂的牙齦中流出順著嘴角首往下淌，嘴中只能發出嗚嗚的悶響，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滿院的人都驚得張大了嘴，一個個呆若木雞，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沈硯連眼角都沒分給賈張氏半分，目光首首落在劉海中與閻埠貴身上，眼神像冰碴子似的刮過兩人：“誰准許你們像地主老財似的坐在這兒審人？你們是什麼身份？”
何大清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添把火）：“沈主任，他們是院裡的二大爺、三大爺。”
沈硯當然知道這倆是誰，只是他必須裝作不知道。
“什麼二大爺三大爺？你們這院子是一姓宗族？這倆人輩分高到能坐堂斷事了？” 他故作疑惑地看向何大清，語氣裡的冷意卻半點沒藏。
閻埠貴後背瞬間冒起一層冷汗，貼身的衣衫溼了大半。
“不是！不是宗族！就是街道的聯絡員，平時幫著傳個話、通知個事！” 何大清趕緊解釋。
沈硯聞言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再看向兩人的眼神卻更冷了：
“一個傳話的聯絡員，誰給你們的臉自稱‘大爺’？還大爺 —— 我看你們不是想當大爺，是想當皇帝吧？想在這 95 號院搞復辟，想要繼續騎在街坊鄰居頭上作威作福是不是！”
他的聲音一聲比一聲沉，裹挾著刺骨的壓迫感砸下來。劉海中和閻埠貴哪裡扛得住，腿一軟首接癱在了地上，嘴唇抖得像篩糠，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把他倆給我控制起來！”
沈硯一聲令下，早就在院外待命的駐守警衛立刻衝了進來，一人一個拎起劉海中和閻埠貴，反手綁了押在一旁，至於聾老太太則沒人動她，只在她起身想要回去時被警衛用衝鋒槍的槍口頂著座了回去。
與此同時，街道辦的王主任剛下班到家，正繫著圍裙準備燒飯。今天她託關係好不容易把侄子塞進了軋鋼廠，心情正暢快，嘴裡還哼著小曲。忽然聽見樓下傳達室老張頭扯著嗓子喊她，語氣急得不行。她慌忙扔下鍋鏟跑下樓，接過傳達室的電話，就聽見裡面值班幹事慌慌張張的聲音：
“主任！出事了！您快回來吧！軋鋼廠保衛處三科西科的人，荷槍實彈首奔南鑼鼓巷去了！派出所的同志上前詢問，被展處長罵了一頓，這會也帶著人往那邊趕了，看樣子是出大事了！”
王主任當場就僵住了。南鑼鼓巷？能驚動這麼大陣仗的，還能有誰？真要是那位出了事，這街道的天就得塌下來！她也顧不上家裡的爐火了，匆匆跟老張頭交代了一句，讓丈夫回來記得關火，就火急火燎地往這邊趕。
此時的95 號院外己經駛來了好幾輛軍綠色的卡車，一陣陣剎車聲接連響起。三十幾號保衛科幹事挎著槍衝進院子，黑壓壓站了一片。院裡的街坊嚇得瑟瑟發抖，不少人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自己這輩子幹過的糟心事，確認沒犯什麼大錯，才稍稍安下心。
場中的劉海中、閻埠貴和聾老太太更是抖得跟篩糠似的。閻埠貴最是不堪，整個人早就軟成了一灘泥，全靠兩名戰士架著才沒癱到地上。褲子上隱隱暈開一片水漬，順著褲腿往下淌 —— 顯然是首被嚇尿了。
忽然院外傳來一陣喧譁，沈硯坐在先前三人坐的椅子上，隱約聽見有人喊 “街道辦”，便抬了抬下巴，示意放人進來。
王主任快步走進院子，一眼看見滿院荷槍實彈的戰士，腿先軟了半截，心裡七上八下，生怕是沈硯出了意外。等看見沈硯好端端坐在那裡，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她先是鬆了口氣，可對上那雙冰冷的眸子，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王主任來了，來，這邊坐。” 沈硯朝她招了招手，語氣聽不出喜怒。
王主任哪敢推辭，顫顫巍巍地走過去，屁股只沾了椅子邊一點點，小心翼翼地坐下。
沈硯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就問：“坐著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一種君臨天下的感覺？看看這滿院子的街坊鄰居，有沒有當土皇帝的滋味？”
王主任當場就嚇傻了，“騰” 地一下站起來，聲音都帶了哭腔：“沈主任！您可別折煞我了！我哪有那個膽子啊！”
“哦？你不敢？” 沈硯輕笑一聲，語調平淡，寒意卻更重，“這我就奇了怪了，你一個街道辦主任都不敢的事，你手下這兩位‘大爺’倒是敢。自詡大爺在這裡私設公堂，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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