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離開的時候，索菲被帶去做實驗了。
就算身上的傷口很疼，伊森也完全不在乎，但說到索菲被帶走，他卻陷入恐慌中，用從未有過的卑微語氣乞求我。
“你能不能和他們說，我可以替索菲去，我的身體比她好，她很怕疼的！”
我將那包食物放在牆邊，掰開他抓我衣袖的手指，“如果合適，我會酌情考慮替你問一下。”
正好伊森的觀察報告還沒有交過去，我已經整理好了，確認沒有遺漏的內容，就帶著它去往博士的實驗室。
還是同樣的打扮，但博士給人的感覺又有一絲細微的差別，看來是換了另一個切片留在基地。
比起剛來時見到的博士，這一個顯得要溫和一些，他甚至也知道我的存在，我懷疑這些切片之間是否共享資訊。
我將觀察記錄交過去，博士只是隨意地翻閱了一番，就放在了一旁。
“你來得正好，不是要學習嗎？我已經挑選好適合你的課題了。”
我微微低下頭，視線落在實驗臺上，正好和索菲淚汪汪的眼睛對上。
她不停地發抖，嘴唇白得可怕，四肢都被鎖著，像一隻等待屠殺的羊羔。
博士屈起手指輕輕敲了下實驗臺，聲音甚至帶著一絲笑意，“來吧，拿起那把刀，我來教你第一課。”
我看向那一排精巧的器具，又收回目光，“很抱歉，博士大人，我此前沒有接觸過這個領域的知識，您將重要的實驗體交給我操作，也許會出錯。”
“沒關係，備用的材料有很多，這一個沒那麼重要，正好適合當你的教材。”
他的語調明明沒有變化，我卻聽出一絲危險的色彩，“不要讓我重複第二遍。”
我抓起一把銀製的手術刀，走到實驗臺前方，索菲輕輕抽噎了一下，她眼裡寫滿了害怕，只是沒有怨恨，甚至一聲不吭。
一旁擺放著琳琅滿目的藥劑瓶和實驗材料，我匆匆看了一眼，抓起其中一個瓶子，用針管抽出裡面的液體，扎進索菲的胳膊。
這瓶藥見效很快，她的眼皮慢慢合攏，呼吸也逐漸趨於平緩。
我的動作利落迅速，做完之後才聽見博士的聲音傳來。
“你在做什麼？”
看不出他的表情，但如果他真的要阻止我，我肯定什麼都做不了。
因此我認為他應該是默許了，“我以為您的意思是讓我放手進行操作，您會在這個過程中指點我。”
博士勾起嘴角，意味深長地問：“這就是你從那些藥品中優先挑出麻醉劑的理由？”
“手術之前先進行麻醉是常識。”我平靜地解釋，“您沒有說不能這麼做，我就按照我的常識來做。”
博士沒有反駁，也看不出他是否滿意這個答案，他好像直接跳過了這段對話，對我下令，“現在，開啟她的胸腔。”
這場練習持續了五個小時，我的手總會觸碰到那顆小小的心臟，它仍然在微弱堅定地跳動。
溫熱的血在我的手套上凝結成塊，逐漸變成一種黏稠的色調，溼透的手套沾在手指上，彷彿一層束縛，讓我感覺雙手變得遲鈍起來。
等我重新將那道胸口上的傷縫合好，放下那把手術刀，我才感覺雙腿站得格外僵硬，稍稍活動兩步，讓血液重新迴圈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