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面蹲著的少年撐著膝蓋站起來，白色短褂和利落的長褲打扮，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幹練，淺藍色的頭髮修剪得很短，濃郁的淺藍色睫毛下藏著一對同色的眼珠。
他走過來，好奇又不失幾分警惕地問：“胡桃，這是？”
“這是苦蟬姐！鍾離的遠房大侄女，最近住我家。”
胡桃笑嘻嘻地張開手摟住我，“你是不是專程來找我呀？因為本堂主太久沒回去嗎？我走得急忘跟你說啦，還以為客卿會告訴你的。”
“他說了。”我幫她理了下毛躁躁的頭髮，三天沒有打理過，連那兩根馬尾辮看起來都焉噠噠的。
“但你三天沒有回來，我有必要自己來確認一下。”
想起剛剛聽到的對話，我直接問：“你們遇到麻煩了？”
“沒有。”胡桃斷然否認，“嗨呀，就是一點小小的日常工作，你不用擔心啦。這裡黑漆漆的，看著多不舒服啊，我沒事的，你回璃月港就是了。”
重雲嘴巴剛張開，聽到這話又磕巴一下，“啊，是。是的，我們沒什麼事。”
微一低頭就能看見胡桃衝我沒心沒肺地笑，笑容裡看不出半點勉強和不自然，看不出來她還是個說謊的高手。
“餓不餓？”我出門前去萬民堂打包了幾份飯菜，拿出來還是剛出爐的溫度，熱騰騰的。
胡桃歡呼一聲：“太好了！我這幾天吃乾糧都快吃到反胃了！”
她鑽進破屋翻了翻，找出一塊還算平整的木板，用磚頭墊起來，把我帶來的飯菜放上去，招呼重雲過來吃飯。
重雲像是不習慣和陌生人打交道，面對我的時候表情有些侷促不安，小聲道了謝，才走到木板邊，拿起筷子開始吃東西。
我注意到他避開了那些辛辣的菜餚，筷子專往素菜上挑，有時候夾到嘴裡的菜太燙，他下意識就想吐一下舌頭，發出輕微的嘶聲。
等他們都吃飽喝足後，我才說：“剛才我都聽見了，你們在找惡鬼？”
胡桃和重雲的動作齊齊僵硬，前者輕輕撅嘴，“我怎麼沒聽見你靠近的動靜啊，你的聽力這麼好呀？”
重雲發現不用繼續隱瞞，反而鬆了口氣，猶帶稚氣的臉上露出嚴肅的表情，衝我點頭。
“是的，苦蟬......姐，這裡最近來了只惡鬼，會騷擾襲擊過路的人，所以我和胡桃才會來這裡，準備收服惡鬼。”
胡桃眼尾一挑，立刻反駁：“你是來添亂的還差不多，有你在，那隻鬼哪還敢出來啊？”
重雲撓了撓頭髮，也有些苦惱，“我。我也沒辦法啊，要不按剛才的計劃來？”
雖然多了我這個局外人，胡桃也沒忽視我，順嘴解釋了一句：“重雲的體質特殊，叫什麼純陽之體來著，反正鬼怪都挺怕他的，他在這裡什麼東西都不敢冒頭。”
擺渡人說的鬼，原來是物理意義上存在的東西啊。
我也算是長見識了，不禁好奇地問：“我在別的地方沒有見過鬼，為什麼璃月會有？”
“鬼這種東西，說起來其實是地脈中的靈魂留下的執念和不甘。”胡桃說，“別的國家我不清楚，無妄坡這兒麼，有個特殊的地脈節點，所以鬼魂就很容易鑽出來啦。”
她似乎還隱瞞了些什麼，但我沒問，換了個話題，“你們要引出那隻鬼嗎？那就由我來當誘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