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他繞到大堂後面的房間去，這裡要比外面樸實多了，一張看診用的小床，一面藥櫃，牆上貼著一張人體經絡圖，桌上分門別類地放滿了看診工具。
白朮走到桌邊坐下，他的膚色有些蒼白，不像我是天生的，看起來更像是因為病弱。
一位醫生竟然治不了自己的病嗎？
“姑娘只是為家裡的長輩求醫？”白朮問道，“我觀姑娘的氣色雖好，但眉間隱有疲態，若是身體有何不適，也可以與我說說。”
我坐到給問診者的椅子上，婉拒了這個提議，“謝謝，我的身體很好。”
白朮也不勉強，笑著點點頭又道：“姑娘的長輩平日身體如何？雖然未能親見病患，不好對症下藥，但僅是調養的話，我也能給出些建議。”
接觸的這幾分鐘，我小心觀察他，除了那枚草系神之眼外，並未從他身上看出什麼特別。
非要說有什麼引人注目的，也就只有掛在他肩上的白蛇。
可能因為天冷的緣故，這條蛇貼他貼得緊，尾巴軟軟地垂下來，在他肩上搖搖晃晃，像個掛件一樣。
打探對方的底細不是我的目的，我認真和他說起葉蓮娜嬤嬤的身體狀況。
講她幾年前生過一場病，至冬的天氣又總是那麼冷，她近來也越來越怕冷了，下雪的時候都躲在屋裡烤火。
聽見我是至冬人，白朮依然面不改色，只是聽完這些描述後，他輕輕蹙眉。
“至冬......我雖然沒去過北地的雪國，但也聽旅客說起過幾分，那裡的環境嚴苛，對老人家來說只怕更加不容易。”
我恍惚了一下，低聲說：“她不會跟我離開那裡的。”
即使那裡只有常年不化的堅冰，嬤嬤也不會願意離開。
“故土難離，也是人之常情。”白朮溫和地笑了笑，“姑娘的這位長輩年輕時想必過得極苦，身體底子不好，一場大病就容易掏空身體，需要時間慢慢調理。”
他執起毛筆，在硯臺裡沾了沾，落紙寫字，很快完成了一張藥方。
正巧這時候他肩上的白蛇動了下，好像是聞到墨香醒來，扭動細長的身體從他的胳膊上滑下來，挪到桌上來看藥方。
我看不懂，白朮依然仔細解釋起來：“至冬氣候酷寒，草藥價格只怕昂貴，煎藥也不那麼方便，故而我為姑娘開的藥方都是璃月能尋到的藥材。”
“不卜廬可以幫姑娘將藥做成更好攜帶的丸子，姑娘寄回去給長輩服用，花費相對來說會少一些。”
我對植物的藥用不大瞭解，不過他這張方子上的藥材都不便宜，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分辨出我承擔得起這筆藥費。
面對有錢人就用昂貴的好藥材，對窮苦人就給他們用更便宜平價的藥方。
這位白朮先生不僅醫術不錯，還挺會做生意。
但我也沒意見，反正拿得出這筆錢，當然要選擇用效果更好的藥材。
見我沒有異議，白朮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說下去：“既然姑娘沒有意見，那就......”
“白朮先生！”
那個叫阿桂的夥計突然跑進來，略帶一絲慌亂道：“雲秀小姐那邊又發病了，您快過去看看！”
白朮笑意一斂，道了聲失禮，放下那張藥方就跟著匆匆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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