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聲在我耳邊奏響,送來亙古之前的鐘聲。
無聲無息中,像有誰睜開雙眼,朝這裡投來一瞥。
短暫瞥視之後,祂閉上眼睛,沒有干涉這裡的動靜。
溪流仍在回溯,逆流往上,穿過我前行的二十年人生,踏過五百年前的地下古國,最終抵達了起點。
那是天地為之傾倒的一戰,雙翼漆黑的龍王絕望不甘地咆哮,傷痕累累地在大地上睡去,而高天之上,祂的敵人也付出沉重的代價。
而天空之外,那雙眼睛漠然地旁觀一切。
時間在此成結,迴環收束,溪流眨眼間變成海浪,吞沒一切。
鋪撒大地的光輝急劇退散,最終湧回起點,我的「月亮」輕輕地降落下來,仍舊搖晃著。
它此刻不再殘缺,圓滿的月輪之中,銀白光芒彷彿潮起潮退,漲潮時為滿月,退潮時為弦月。
結束的那一刻,骨笛飛快地攀到我肩上,急急湊過來看。
“你把你的「月亮」也升級了?升級成什麼了?”
我伸出雙手,它乖巧地落在我手裡,輕輕蹭了一下。
“現在它不是「月亮」了。”我喃喃自語,“它是「失序月海」。”
生與時間在此交匯。
骨笛像是想說點什麼,卻輕輕咦了一聲,祂伸出尾巴輕輕抽我一下,示意我往前看。
我抬起頭,看見那把長刀靜靜躺在那裡,骨笛又甩甩尾巴,將一個東西放在刀刃旁邊。
我不由得往前走了兩步,在那雙點亮神采的眼睛裡,看見了自己的臉。
就像嬰兒第一次睜開眼睛觀察世界,它也茫然而緩慢地眨著眼睛,先是扭動脖子環顧四周,而後目光慢慢落在我臉上。
永遠微笑的嘴角往上咧開,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它伸出佈滿關節的雙臂,好像要給我一個擁抱,又像只是想表達欣喜,斷斷續續地發出稚氣而清脆的聲音:
“阿。林。娜,見到你。真好......”
我顧不上去看新鍛造的武器,蹲下來讓視線與它平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掌。
它略帶新奇地用手臂撐著刀刃,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然後跳進我手裡。
我終於把它捧到面前,讓它可以伸出胳膊貼住我的臉頰。
“見到你,我也很高興。”我小心地抱住它,溫柔地說,“歡迎你來到這個世界,塞爾蓋。”
這個美好的逐月節,我的家人終於誕生了。
【第四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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