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阿貝多沒有說不要報酬，他的目光在這片營地中巡視片刻，最後回到我身上，“還記得我之前說，想為你畫肖像畫嗎？”
我一瞬間不受控制地想起那個素描本，但還是鎮定自若地嗯了一聲。
“其實我到現在還未完成。”阿貝多依然表現得很平靜，也看不出異常，“如果你不介意，我想請你做模特，或許就能畫出不錯的畫。”
這個不難，只是我第一次給別人當模特，有點猶豫：“當模特要一直保持一個姿勢不動嗎？”
阿貝多笑了笑，“當然不是，請隨意，我會選擇合適的動作入畫。”
既然他這麼說了，我就拿出木偶的卷子準備繼續寫——這玩意兒真的太多了，懷疑起碼還要再寫半個月才能寫完。
阿貝多沒有異議，他拿出全新的畫板，除錯好顏料之後，就在一角坐下來，畫板正對著我。
我一開始還會留意一下他的動作，感覺他似乎在畫板上用鉛筆打型，但又一直在塗改，連湊過去盯著看的骨笛都沒看出他想畫什麼。
但後來寫著寫著，這破卷子的題一道比一道難，我埋頭苦思，在草稿紙上不停寫算式，已經完全顧不上注意阿貝多的動作了。
直到他主動過來問我，才猛然意識到已經到該吃晚飯的時間了。
那張畫板被他蓋上，大概還沒畫完，骨笛飛速失去興趣後，就趴在旁邊玩，因此錯過了他後來決定的繪畫內容。
祂不甘心地在我腿上打滾，暗暗慫恿我問問進度，我只好問：“進展順利嗎？”
阿貝多微微點頭，臉上帶著一絲笑容，“很順利，請放心，不會耽誤太久的。”
“我不是要催你。”
留下這句話，我轉頭怪骨笛，誰讓祂非要嚷嚷著想看內容的，明明是祂自己跑去玩了。
骨笛因此又生氣了，氣得第二天阿貝多繼續畫畫的時候，祂也賭氣不過去圍觀。
這幅畫其實沒有花很多時間，第三天的傍晚，阿貝多就說他畫好了。
其實我對自己的畫像沒有太大好奇心，但阿貝多主動問：“阿林娜，你想看看嗎？”
他既然這樣說了，我就順勢點頭，終於走到那幅畫的面前，看到了他這幾天在畫什麼。
嗯......出乎意料的內容，我覺得這幅畫其實不能算肖像畫。
畫面中的主體是我的背影，光從遠處照來，因為被我擋住，又被切得四分五裂，在這些分散的區域裡，每一塊都描繪了我的輪廓。
準確來說只有輪廓的一小部分，有的地方只畫了一對眼睛，有的地方畫上側臉或嘴唇，彷彿作畫者無意瞥視到的一景，將它們記下來又復現在紙上，每個地方描繪得格外精緻。
而畫面最近的右下角，畫的是他自己的手，那隻手指朝前伸，像是要碰到前面的背影，又像要觸碰那些被分割出來的部分。
這幅畫......這幅畫......
在我短暫出神的時候，阿貝多就站在我身邊，伸出手勾起我臉頰邊垂落的頭髮。
“希望我的畫沒有給你造成困擾。”
啊，他知道了。
我第一時間快速甩鍋，“是骨笛亂翻你的東西，我回頭就收拾祂，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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