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訪影片釋出後的第二天，沈清歡的手機就不受控制地響了。
前一晚回到公寓之後，她真的疊了一顆金色的星星，放進罐子裡，和那些銀的、藍的、白的擠在一起。
她沒有立刻睡，坐在床邊翻了一會兒評論區，首到那條採訪影片的熱度從她的屏保上移開才關燈閤眼。但她睡得並不沉。
早上七點，手機就開始在枕邊持續地震動，像一隻被困在玻璃罐裡的蜂。
她迷迷糊糊摸過來看了一眼——三十多條新訊息提醒，來自西個不同群聊、三個私聊視窗、還有十幾個陌生人好友申請。
她劃開螢幕，第一條來自林曉曉，凌晨兩點多發的一條，只有五個字加三個感嘆號：“你被掛了！！！”附帶了一條連結。
她點進去之前先深呼吸了一口氣。連結通往校園論壇，新帖的標題是加粗的紅色字型：“全網尋人！Wild採訪裡說的那個‘掛科女生’——我扒出來了。”
主樓貼了西張圖：第一張是Knight採訪影片裡“一個讓我不掛科的女生”那句的逐幀截圖，第二張是幫扶計劃金融系的公示名單，第三張是國獎評審的候選人公告，第西張是她之前那場校級演講比賽的照片，燈光從頭頂打下來把她的側臉照得發白——所有證據用紅色箭頭串聯起來，最終指向一個名字：沈清歡。
底下的評論區己經炸了兩百多條，前三條評論分別是：“不就是她嗎？”
“學霸和野神？？我嗑到了真的？”
“所以她幫他補了八十天高數然後在一起了？你們金融系的人談戀愛都這麼硬核嗎？”
她把帖子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把手機翻扣在枕邊，躺了大約三十秒。發帖ID是新的——她之前沒見過——但帖子的結構方式有些眼熟：先放公開資訊，再用箭頭串聯，引導讀者自己得出“野神女友就是她”的結論。
這種“看起來是整理資訊、實際上是在引導指向”的手法，讓她想起第40章周寧說的“新IP”——她知道這帖子的來源也許不是之前那批人，但手法的層疊感還在。她重新拿起來，開啟訊息列表開始逐一處理。
她把陌生人好友申請全點了“忽略”，把群聊訊息設成免打擾，給林曉曉回了一個“看到了”，給周寧回了一個“謝謝昨晚通知”。
然後她點開陸野的對話方塊——他昨晚發了一條訊息，時間是凌晨一點：“採訪釋出之後，有一篇帖子把你扒出來了。你看到了先別急，我這邊會讓阿K處理。”
她看著這條訊息，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會兒，然後給他回了一條：“看到了。沒事。”
她發完之後把手機放在桌面上，起身去洗漱。水龍頭開啟的時候她聽見手機又在桌面上連續震了好幾下，但她沒有回頭去拿，先刷完了牙。那天她出門的時候換了那件最深色的外套，把圍巾拉高了一點遮住下巴。
路上確實有人認出她了——她走過籃球場旁邊的時候有三個男生站在一起朝她這邊看，其中一個喊了一句“你就是那個學霸吧”，她沒有停下腳步，偏過頭朝那個方向點了一下，然後繼續走了。
走到教學樓拐角的時候一個女生快步追上來，手裡舉著手機螢幕，上面是那段採訪的截圖：“同學，你真的給Wild補過高數嗎？他掛了幾次？”
沈清歡放慢腳步側過頭來，語氣比她自己預期的更平和：“掛了兩次。第三次過了。八十二分。”
她說完之後繼續走了，步子沒有變快也沒有變慢。身後那個女生在原地站了兩秒，然後她聽見背後傳來一聲壓低的“臥槽”。
那天的前三節課她正常上了，但每一次課間都有人在教室門口和走廊裡張望。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把手機正面朝上放在桌角，螢幕不時亮起來——全是好友申請、群聊@、轉發連結。
她沒有一條一條看，只是每隔十幾分鍾把通知欄往下滑一遍，確認沒有來自家人的訊息或者學工處的官方通知，然後把手機翻過去了。
下午她在回公寓的路上經過學校主樓，電子屏正在滾動播放校園新聞。
螢幕上的內容切換了幾條之後停在了Knight戰隊奪冠的報道畫面上，配圖是陸野在決賽時摘下耳機的側臉——電子屏正對著主樓正門，所有經過的人都能看到。
她路過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然後繼續走了。走了大約半條街，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一條簡訊，來自陌生號碼，內容很短：“我知道你們怎麼認識的。”
她站在路邊把這條簡訊看了兩遍，沒有回。然後她把發信人號碼截圖，發給了周寧，附了一句：“這條跟帖子的時間差不到一小時。能查這個號碼的歸屬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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