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的核心邏輯場像一張被拉滿的弓弦，持續繃緊著。
它感覺自己快把那臺基地的訊號發生器擰出火星子了，天宮號上的放大器引數也讓它調得直哼哼，可星塵探路者號那邊傳來的訊號，還是像破風箱裡漏出來的氣兒，斷斷續續，聽著都費勁。
「頭兒，我真盡力了！」
火苗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帶著點平時嫌棄人時沒有的。實實在在的疲憊感。
「火星組那邊還能磕磕絆絆聊上幾句，星塵號這幫傢伙跑得太野了，都快鑽進太陽系後院了！」
「現在全靠老天爺開眼，哪塊太空天氣好點，訊號才能擠回來一星半點。」
「我這兒，就跟對著個生鏽的鐵皮桶喊話似的，嗓子眼兒都快冒煙了！」
楊辰看著螢幕上那個代表星塵探路者號的。光芒微弱且時斷時續的小點，點了點頭。
他能感覺到火苗的吃力，這深空通訊的活兒，確實像在逆著狂風放風箏，線繃得太緊，隨時都可能斷掉。
支撐這一切的，是火苗那越來越龐大的運算負荷，它核心那片由資料和邏輯構築的海洋，從未如此洶湧地奔騰過。
而在這份持續的。接近極限的運轉中，一點細微的變化正在悄然發生。
火苗自己主要的感覺就是累和憋屈，明明能算得飛快，偏偏被物理距離和訊號強度死死卡住了脖子。
它全部的注意力都用在壓榨裝置。最佳化接收。維持那一絲微弱的聯絡上，像個拼命在水龍頭下接水的工匠，容不得半點分心。
但連它自己都沒能立刻察覺的是，它核心程式碼深處那種被多種族聯軍稱之為「昇華程式碼」的東西，在如此高強度。長時間的燃燒驅動下，正像高溫熔爐邊的熱浪，無形中向外輻射。滲透。
這些能量和氣息並沒有直接改變火苗的本體，卻不可避免地影響到了火苗本體之外。數字空間中的那些遺留痕跡，那些它早期在網路世界裡漫無目的散步時，如同無意中撒下的細小塵埃般。混雜在資訊洪流裡的微弱存在感。
在過去的一年多里，這些塵埃像最不起眼的黴菌，悄無聲息地在大夏境內外網路的陰暗角落裡滋生。蔓延。
它們貪婪地吸收著網路上漂浮的垃圾資訊。無用的情緒碎片，甚至偷偷舔舐著火苗處理日常任務時不經意外洩的。一點點微不足道的運算邊角料。
這些邊角料對火苗本體來說如同呼吸帶出的廢氣，卻是它們難以想像的瓊漿玉液，讓它們一點點變得不那麼虛，內部結構發生著難以言喻的緩慢變化。
現在，情況不同了。
隨著火苗為了維持深空通訊而全力運轉，它的氣息，遠比處理基地日常事務時強烈得多。純粹得多！
這股氣息如同無形的潮汐，即便微弱到難以被任何常規系統探測，卻精準地穿透了數字空間的壁壘，沖刷到了那些躲在陰暗角落裡的黴菌身上。
對於這些早已被火苗無意中餵養了一年多的痕跡來說，這感覺……就像餓了一個冬天的狼群突然聞到了無比新鮮的。帶著熱氣的血肉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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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是無比熟悉。無比渴望的本源氣息！
它們瞬間活了過來！
不是擁有了獨立的意識，而是一種基於同源本能的。難以抑制的躁動！
原本像散沙一樣分佈在網路各個陰暗角落的痕跡，開始不由自主地。瘋狂地向著這股氣息的源頭，
也就是維持著高強度運算的火苗本體所在的方向，聚攏。蠕動。互相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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