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親眼看到鄰居一家因為嬰兒的啼哭暴露了藏身處，被一道光束汽化。
此刻，他懷中熟睡的女兒輕微的呼吸聲，在他聽來都如同驚雷。
隔壁倒塌了一半的教堂地下室，擠滿了瑟瑟發抖的老人和孩子，空氣渾濁不堪。
一位老神父顫抖著手指在胸前劃著名十字，嘴唇無聲地翕動，渾濁的淚水滑過他佈滿皺紋的臉頰，滴落在沾滿汙垢的聖袍上。
他祈禱的物件，早已超越了某個具體的神祇，只剩下最原始的祈求：活下去，讓這些無辜的人活下去。
城市的另一角，抵抗的星火在絕望中艱難燃燒。
一條被炸得坑坑窪窪的狹窄小巷深處，十幾個人影快速移動。
他們中有穿著破爛軍服。眼神疲憊但兇狠計程車兵，手臂上纏著滲血繃帶；有握著獵槍。扳手甚至燃燒瓶的平民，臉上混雜著恐懼和一種豁出去的狠厲。
「快！這邊！那石頭疙瘩的巡邏隊剛過去！」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前軍人低吼著，聲音嘶啞，他揹著一支老舊的突擊步槍，槍托都磨得發亮。
他叫傑克，曾是附近基地的警衛排長。
「彈藥！誰還有彈藥？」
一個穿著工裝褲。身材壯碩的工人焦急地摸索著口袋，他的獵槍只剩下最後一顆子彈，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痙攣。
「給…給你這個…」
一個臉色蒼白。穿著不合身西裝的中年男人哆嗦著遞過來兩顆手雷，這是他慌亂中從倒塌的警局廢墟里扒拉出來的。
「我…我不會用…」
「夠了！省著點！」
傑克一把抓過手雷，眼神銳利地掃過每一個人。
他能看到他們眼中深不見底的恐懼，身體在不受控制地輕顫，但沒有人退縮。
他們身後不遠處，一棟半塌的居民樓裡，隱約傳來孩子的哭聲和被刻意壓低的安撫聲，那是他們的家人。鄰居，是他們必須爭取時間。吸引火力的理由。
「聽著，前面路口，那艘大傢伙正開艙門裝人！」
「我們打它的眼睛！」
「打那些發光的感測器！」
「打一下就跑！別硬拼！」
「目標是把水攪渾，讓更多人有機會躲起來或者跑掉！」
「明白嗎？」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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