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期的消毒水氣味。慘白的燈光。穿著白大褂的身影並未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頗為熟悉。卻又與當前場景格格不入的氛圍。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頗為寬敞的休息等候區。
幾組造型現代。看起來就十分舒適的沙發隨意地圍成幾個小圈子，沙發上鋪著暖色調的織物，旁邊的矮几上甚至擺放著幾盆綠意盎然的。不知是真是假的觀賞植物。
柔和的。略帶暖意的燈光從天花板灑下，背景播放著音量極低的。旋律舒緩的器樂。
沙發區正對面，是一整面設計感很強的背景牆，上面投射著緩慢變幻的。展現寧靜自然風光或抽象藝術圖案的動態畫面。
而正對著入口的，是一個弧形的接待櫃檯。
櫃檯後面，站著一位穿著剪裁合身制服的小姐姐，臉上帶著訓練有素。恰到好處的微笑，正看向走進來的張海。
這場景……太眼熟了。
張海恍惚間，幾乎以為自己又回到了當年跑船時，偶爾停靠某個繁華星港，去港區內那些面向船員的。裝修精緻的休閒店鋪或服務中心時的感覺。
輕鬆，愉悅，帶著點消費主義的舒適感。
可門外的標誌，明明是個醫療符號。
他站在門口，一時之間有些無所適從，之前關於「醫院領取飛船」的荒謬感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因為這極具反差感的內部裝潢而更加濃重了。
這地方，到底是幹嘛的？
張海站在門口，一時有些進退兩難。
裡面那位穿著制服的小姐姐已經注意到了他，臉上的微笑溫和得體，對著他輕輕點了點頭，聲音透過安靜的環境傳過來。
「您好，請進來吧。」
那聲音裡帶著一種職業化的柔和，讓人不太好意思繼續杵在門口。
張海定了定神，邁步走了進去。
腳下的地面軟硬適中，吸音效果很好，幾乎聽不見腳步聲，只有背景裡那若有若無的輕音樂，襯得大廳更加空曠安靜。
他走到弧形的接待櫃檯前，小姐姐已經站直了身體，雙手自然交疊在身前，看著他，笑容不變地問道。
「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的？」
張海看著對方這標準的服務姿態，又環顧了一圈這怎麼看都更像高階休息室而非任何與載具相關的地方，心裡的違和感更重了。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開了口，語氣裡帶著自己都能聽出來的不確定。
「我……是來領取租賃的穿梭機的，終端導航把我帶到這兒。」
說完，他自己都覺得這話在這裡說出來有點奇怪。
小姐姐臉上的笑容卻連一絲波動都沒有，彷彿聽到了再尋常不過的請求，她輕輕頷首。
「好的，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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