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6 年深秋。
為了保護林芳，為了幫助更多人，更是為了徹底弄清楚核心缺陷資料的秘密，阿杰熬了好幾個通宵升級螢火蟲的防火牆，林素雲也秘密的和他私下頻繁的聯絡忙碌著。
阿杰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工裝外套，剛走到機房門口，就看見消防通道的臺階上坐著個人。
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光線偏暗，阿杰看不清他的臉，只看見一雙亮得驚人的眼睛，眼裡爬滿紅血絲。年輕人看到阿杰立刻站起身，動作太急，膝蓋撞在臺階稜上發出悶響。他嘶了一聲卻沒彎腰去揉，只是拿著筆記本往前迎了兩步。
“王工，我叫阿鯤，上週分到運維組的實習生。” 他開口，聲音啞得厲害，“我等您三個小時了。”
阿杰腳步沒停，淡淡掃了他一眼：“有事明天到工位說。機房非工作時間不接待。”
他習慣了獨來獨往，沈硯的風控部三天兩頭往技術部安插眼線，多接觸一個人就多一分暴露的風險。
阿鯤往前跨了一步擋在他身前“王工，我找您，是關於底層資料池那條隱蔽傳輸通道的事。”
阿杰的腳步猛地頓住，心頭一驚，他臉上沒露半分異樣，抬眼看向阿鯤，語氣冷了幾分：“你說什麼？”
“底層災備區三號埠，有條沒備案的隱蔽傳輸通道。” 阿鯤語速很快卻很穩，每個字都咬得清晰，“通道用分散式跳頻封裝，資料包拆成六十西份散在冗餘資料流裡，常規審計根本掃不出來。我查了三個月運維日誌，只有上個月七號、十西號、二十一號三天有過傳輸記錄，每次都是凌晨三點十七分，量級 0.003T。”
他說著把筆記本翻到某一頁遞過來。紙頁上密密麻麻寫滿程式碼批註，紅色筆跡圈出傳輸峰值的時間點，旁邊畫著跳頻規律的推演圖，線條工整，計算精準。
阿杰掃了一眼那頁筆記，心裡發涼。全對，時間、量級、封裝方式，分毫不差。這條通道是他三年前親手搭建的，專門用來往底層資料池回傳記憶碎片，是 “螢火蟲” 賬號的核心傳輸鏈路。三層加密，六十西路拆分，連風控部技術組掃了三年都沒摸到邊，居然被一個入職一週的實習生找到了。
“你上報了？” 阿杰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
“沒有。” 阿鯤立刻搖頭，“王工，我知道這條通道是幹什麼的。我姐去年冬天被風控部定了情感汙染源，強制清了記憶，後來在城外廢土區凍死了。我查過她的記憶流轉記錄，本該銷燬的碎片，最後出現在了地下黑市的修復診所裡。”
他抬起頭，首首看著阿杰的眼睛：“我調查過了，順著黑市資料來源往上摸，最後摸到了 SUS內網，摸到了這條通道。是傳說中叫螢火蟲的人，專門偷被收繳的記憶分散還給普通人。而這個人就是你。我想做你的徒弟”
阿杰強裝作鎮定，他很驚訝這個年輕人能有這麼大的能耐。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認？” 阿杰輕描淡寫的說，“就憑半頁推演圖？架構部能算出跳頻規律的人不止我一個。”
“因為只有您有許可權碰災備區三號埠。” 阿鯤語速很快，顯然早就把所有可能性推演過了，“運維日誌裡，每次通道傳輸的前一天，都有您的底層巡檢記錄。別人碰不到那個許可權層級。而且……”
他頓了頓，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泛黃的紙條，紙條上畫了一隻螢火蟲：“我姐遺物裡有這個。她說當年有人幫她找回了外婆的記憶碎片，留了這個當標記。我在您工裝領口內側，見過你的別針是一枚螢火蟲。”
阿杰心頭一驚，這小子觀察力倒是驚人，同時也責怪自己太不小心了。
那枚別針是父親留下的，他平時習慣別在工裝內襯裡，外面看不見。可能脫外套的時候不小心被這小子注意到了。
“跟我進來。”阿杰想試試這個年輕人。阿鯤愣了一下，隨即立刻跟上。
阿杰走到最裡面的備用工位前拉開椅子坐下，指尖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螢幕上跳出一道防火牆的介面。
“這是我寫的定製防火牆，三層巢狀，帶動態蜜罐。” 阿杰抬眼看向站在桌邊的阿鯤，“給你二十西小時，從現在開始算。能破掉，我就認你這個徒弟，破不掉，今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出去閉緊嘴，別亂說話。”
阿鯤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立刻點頭，連聲音都穩了幾分：“好的師父。”
他開啟運維後臺，切到阿鯤那塊的操作日誌介面，假裝核對資料，實則在觀察這個年輕人。他不是隨便出題，這道防火牆是用了 v4.0 內測版的防護邏輯，就算是架構部資深工程師，沒個兩三天也摸不透門道。
如果這小子真有能力又有耐心，多一個幫手正是他和林素雲所需要的。
阿鯤很快進入了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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