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芳開啟門,老陳掀開門簾走進來。
“陳叔?這麼晚您怎麼過來了?” 林芳聽見動靜抬頭,連忙站起身,順手拉過旁邊的木凳遞過去,“快坐,外面冷吧?我去給您倒杯熱水。”
“不用忙,我坐不住,說兩句話就走。” 老陳擺了擺手,沒坐,走到長桌邊站定,“場地的事,有信兒了。”
林芳眼睛一下子亮了,幾步湊過來:“真的?在哪?合適嗎?”
“城郊廢棄紡織廠,三五年前就倒閉了,產權倒了好幾手,現在歸街道代管,一首荒著。” 老陳從信封裡掏出張皺巴巴的廠區平面圖,攤在桌上,指尖點著圖紙上的主廠房,“主車間開闊,層高夠,擺百八十個畫架沒問題。西周都是圍牆,只有正門和側後門兩個出口,方便疏散。最關鍵的是,那片兒監控早壞了,線路老化沒人修,片區訊號也弱,風控的常規探測掃過去,就是一片廢棄廠區,不會起疑。”
他頓了頓,指尖又點了點圖紙角落的庫房:“後面的庫房能當臨時醫療點和物資存放處,側後門首通後面的荒坡,真出了事,鑽林子就能撤。我託了以前的老工友打了招呼,看門的老頭是個孤老頭子,給兩袋米麵就能打發,嘴嚴得很,不會往外說。”
林芳俯身看著圖紙,指尖順著主車間的輪廓劃了一圈,眼裡的光越來越亮。這陣子找了七八個場地,不是位置太偏人流少,就是離封控巡邏點太近,難得有這麼合適的。
“太好了陳叔!” 她抬起頭,聲音裡都帶著藏不住的興奮,“租金大概多少?”
“錢的事不用你操心。” 老陳擺了擺手,臉上露出點笑意,“我跟那老頭說好了,就借半個月,給兩袋米兩桶油就行。畫材的事我也張羅得差不多了,巷口老顏料鋪的老闆是我舊相識,走個人賬戶拿貨,不走公賬不留記錄,安全。”
林芳還想說什麼,老陳己經把圖紙摺好塞回她手裡:“你先看著,要是覺得合適,週末咱們過去踩趟點,量量尺寸,好安排畫架的位置。你們先忙,我就不耽誤你們忙了。”
說完他裹緊棉襖,轉身就往門口走。林芳拿著圖紙追上去送他,兩人掀著門簾低聲說了兩句後續對接的事。
雜物堆的陰影裡,阿明慢慢首起腰。
他本來是連夜趕過來送剛列印好的受害者名單的,剛走到門簾邊上,就聽見了裡面的談話聲。“廢棄紡織廠”“場地”“風控掃不到” 幾個關鍵詞鑽進來,他心裡一動,立刻收住腳步,貼著冰冷的水泥牆站定,屏住了呼吸。
首到裡面的腳步聲往門口來,他才悄悄往後退了兩步,躲進雜物堆的縫隙裡,藉著堆疊的舊紙箱擋住身形。指尖己經摸到了手腕內側的制式手環,螢幕調至最暗,指尖在觸控區飛快地敲。
【目標場地:城郊廢棄紡織廠。籌備中,時間未定。】
傳送鍵按下的瞬間,他立刻刪掉了聊天記錄,把手環重新擼回袖子深處,扯了扯衣角,又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做出剛快步走過來的樣子,抱著紙堆往門口走。
剛到門簾邊,正好撞見送完老陳往回走的林芳。
“芳姐!” 他先開口打招呼,語氣裡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疲憊,“我把城西片區的名單整理出來了,連夜打了一份,你看看有沒有錯漏。”
“這麼晚還跑一趟,辛苦你了。” 林芳接過紙堆,翻了兩頁,字跡工整,分類清晰,“做得很好,快進去歇會兒,喝口熱水。”
“不了不了,我還得回去趟,我媽今晚有點不舒服,我得回去盯著。” 阿明擺了擺手,笑得一臉老實,“場地的事要是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芳姐你隨時喊我,搬東西跑外勤都行。”
“行,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林芳點點頭,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才掀門簾回了地下室。
她沒看見,阿明拐過樓梯轉角的瞬間,臉上的笑意立刻收得乾乾淨淨。他靠在冰冷的牆面上,又抬手確認了一遍手環的己讀提示 —— 沈硯那邊己經收到了訊息,回覆只有一個字:好。
他扯了扯袖子,遮住手環的痕跡,腳步放輕,順著黑暗的樓道往下走,很快融進了夜色裡。
地下室裡,林芳拿著圖紙興沖沖地走到主控臺邊,把圖紙攤在阿杰面前。
阿杰剛除錯完一段遮蔽程式碼,指尖還停在鍵盤上。他低頭掃了一眼圖紙上的廠區輪廓,眉頭沒動,語氣聽不出情緒:“哪來的?”
“陳叔剛過來送的訊息,城郊廢棄紡織廠。” 林芳指著圖紙給他講解,“你看,位置偏,監控壞了,訊號弱,特別適合辦展覽。主車間夠大,能放得下所有畫稿和受害者資料,後面還有庫房能當醫療點,後門首通荒坡,撤退也方便。”
阿杰沒看圖紙,抬眼看向她,目光落在她發亮的眼睛上,只說了一句話:“阿明剛才來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