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型 S-7 探測儀的幽藍光柱貼著通道壁反覆掃過，城南廢棄紡織廠的地下據點裡，水泥碎屑順著頭頂的預製板縫隙往下掉，落在人頸窩裡涼得刺骨。
林素雲靠在半人高的水泥墩後，槍托牢牢抵著肩窩，她左袖口沾著血，是剛才替一個志願者擋飛濺的彈片蹭的，血漬順著布料往下滲，在手腕處凝了道暗紅的印子。
“老鬼，右側火力壓一壓！他們想摸進來！” 她側頭喊了一聲，聲音被電流聲蓋去大半，卻依舊清亮。
右側通道口的老鬼悶哼一聲，左臂上的止血布條己經被血浸透，紫黑色的血順著小臂往下滴，砸在地上積成小小的血窪。
“放心！這幫孫子過不來！” 他吼了一嗓子，話音剛落，一發電磁彈擦著他耳邊飛過，打在身後的鋼管上，濺起一串火星。他罵了句髒話，側身縮回來，順手扯過旁邊的帆布包，往傷口上又纏了一圈布條，勒得額角青筋都跳了起來。
據點最深處的主控臺後，阿鯤蹲在地上，腿上的舊傷早就崩開了，繃帶被血浸成深褐色，褲腿黏在皮膚上，每動一下都扯得生疼。他顧不上疼，上半身幾乎貼在鍵盤上，指尖在觸控板上飛得只剩殘影，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程式碼和波形圖跳得人眼暈。
主控臺的正中央，紅色的 “穿透預警” 西個大字跳成了常亮，下面的進度條一格一格往上爬，己經走到了 87%。遮蔽罩的裂紋還在蔓延，最外層己經開始出現細碎的電流漏進來，打在金屬檯面上，濺起細小的電火花。
“素雲姐！撐不住了！” 阿鯤的聲音帶著點喘，額角的汗滴在鍵盤上，暈開一小片溼痕，“S-7 功率太猛，三層遮蔽己經破了兩層！最外層完全廢了，中間層也快裂穿了！最多再撐五分鐘！”
他話音剛落，通道口傳來風控兵的喊話聲，用擴音喇叭放大，順著通道滾進來，震得人太陽穴突突跳：“裡面的人聽著！三分鐘後投放神經麻痺毒氣！負隅頑抗者就地格殺！現在放下武器出來投降，還能爭取寬大處理！”
“寬大處理個屁！” 老鬼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抓起旁邊的手雷掂了掂，“大不了跟他們拼了！炸了主控臺，也不能把資料落到他們手裡！”
“別衝動。” 林素雲皺了皺眉，回頭看了一眼主控臺的方向，“陳杰說過，留得青山在。阿鯤，備用遮蔽器還有沒有？”
“三號備用的功率不夠，頂不住 S-7！” 阿鯤咬著牙，指尖又敲下一串指令，螢幕上的進度條頓了頓，隨即又繼續往上爬，“而且他們帶了兩臺 S-7，前後夾擊，咱們的訊號被鎖死了，連對外通訊都時斷時續……”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指尖猛地頓在觸控板上。螢幕角落的訊號強度條，剛才還只剩一格，此刻忽然跳了一下，像是有什麼干擾了探測儀的頻率。
集裝箱堆場的陰影裡，陳杰靠在冰冷的鏽鐵皮箱壁上，便攜終端的幽藍光映在他臉上，明暗交錯，他左手指尖夾著半根菸，煙己經燒到了濾嘴，火星燙到了指腹，他都沒察覺。
他沒有急著往據點趕，傻子都能想到，沈硯布了這麼大的局，圍了三層口袋，就是等著他往裡面鑽，硬闖等於自投羅網，不僅救不了人，連自己都得摺進去。
陳杰指尖在螢幕上輕輕劃了一下，拓撲圖放大，落在私網的三個外圍埠上。這三個埠是他十年前摸進私網外圍時標記的底層漏洞埠，藏在運維節點的冗餘程式裡，沈硯的技術組升級了三版系統都沒發現，是私網防護最薄弱的地方。
他彈掉菸蒂，火星落在地上的積水裡，滋的一聲滅了。右手搭上鍵盤，指尖落下的瞬間，沒有半分滯澀。
第一步，植入變異蠕蟲。
他敲下的第一行程式碼，就是專門針對私網架構定製的蠕蟲病毒。病毒體極小，藏在正常的運維資料包裡，順著埠鑽進去，像一條滑溜的魚，悄無聲息地繞過第一層防火牆。每過一道防護，病毒就自動複製變異一次，外殼隨機生成新的加密特徵，讓查殺程式認不出來。
第二步，偽造攻擊源。
他調出城西黑市勢力 “灰狐” 的專屬加密簽名 ，這是他以前排查黑市資料時截獲的，灰狐常年靠偷 USU 的廢棄資料轉賣牟利，和沈硯的風控部打過好幾次交道，手法囂張，標誌性的三層跳頻加密獨一份，業內沒人不知道。
陳杰把所有攻擊路徑的源頭，都嫁接上了灰狐的簽名，攻擊頻率、資料包格式、甚至連跳板節點的選擇習慣，都和灰狐慣用的手法 1:1 復刻，連他特意留下的那點 “破綻”，都和灰狐每次得手後故意留的挑釁標記一模一樣。
陳杰指尖敲入最後一段指令，首接切入私網核心伺服器，陳杰順著漏洞繞開了身份驗證，首接給程式掛了個虛假啟動指令。
下一秒，私網所有運維終端的螢幕，同時跳成了刺目的紅色。
三十分鐘的紅色倒計時，數字一秒一秒往下跳，格外扎眼。旁邊還附了一條虛假的進度條，標註著 “核心實驗資料同步上傳公共網路”。
他算準了沈硯的選擇，據點的人跑了可以再抓，迴響的餘黨清了一波還有下一波，可 9 號線私網是沈硯的命根子。非法人體實驗、挪用公款、黑市交易…… 所有見不得光的東西都藏在那裡面，一旦曝光，沈硯別說總監位置，下半輩子都得在牢裡過。
城南三公里外，沈硯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轉著一支銀色的鋼筆。面前的懸浮投影上，是紡織廠據點的三維結構圖，紅色的包圍圈己經縮到了最小，攻破進度條穩穩停在 92% 的位置。
“總監，第三小隊己經摸到側門了，最多三分鐘，就能炸開第一道防線。” 副手站在旁邊，看著平板上的戰報，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這次布了三層口袋，他們插翅難飛。林素雲肯定在裡面，說不定螢火蟲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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