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深灰色工裝，戴黑色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便攜終端包，身形偏瘦，站在原地沒動，目光掃過周圍幾輛 SUV。
“來了，果然是王阿杰” 沈硯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一個人。”
周晨睜開眼，降下半扇車窗，露出半張臉。“我知道他，讓他過來，搜身。”
兩個特勤立刻從 SUV 上下來，快步走到阿杰面前，一左一右攔住他。“東西放下，搜身。”
阿杰沒反抗，把終端包放在地上，抬起手臂。特勤從上到下摸了一遍，只有一臺便攜終端和幾根資料線。
“報告，只有一臺終端，沒有武器。”
“讓他過來。”
阿杰拎起終端包，走到邁巴赫旁邊。車窗又降下來一點，剛好能看到周晨的半張臉，車內的暖氣混著雪茄味飄出來，帶著上位者的壓迫感。
“周副座。” 阿杰先開口，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我以為你會一個人來。”
“談這麼大的事，帶幾個人很正常。” 周晨語氣平淡，“東西呢？先讓我看看貨。”
阿杰沒廢話，蹲下身，把終端放在地上，掀開蓋子開機。螢幕亮起的瞬間，他調出測試程式，遞到車窗邊。“貴司的標準災備資料集，我己經導進去了，跑一遍，你就知道真假。”
旁邊的技術顧問接過終端，接上車載測試系統。螢幕上跳出進度條，藍色的條框一點點往前走，車內幾個人的目光都落在上面。
進度條走得不算快，足足用了七分鐘才走到頭。
技術顧問盯著結果頁，瞳孔微微收縮，聲音都有點發顫：“周副座…… 壓縮率 42.7%，讀取速度提升 331%，資料完整性 100%…… 是真的。”
周晨的身體往前傾了傾，目光掃過螢幕上的數字，眼神亮了。
他在 USU 待了二十年，見過無數技術迭代，可跨代際的突破，這是第一次。有了這套演算法，儲存成本的問題迎刃而解，董事會那邊會把他當成功臣，明年的董事席位，幾乎是板上釘釘。
他靠回椅背上，壓下心裡的波動，看向車外的年輕人，語氣緩和了幾分：“開個價吧。你想要什麼？職位？錢？還是別的？”
阿杰收回終端，指尖在螢幕上輕輕敲了一下，抬眼看向車窗後的周晨，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兩個條件。”
“第一，林芳的判決改判。免予記憶剝離，轉入長眠艙，按高危神經特質人員科研監護條例走。手續要全，走正規流程，留檔可查。”
“第二，撤銷林素雲的全城通緝令，全網清除通緝資訊，永不追加追責。”
話音落下，車內靜了幾秒。
周晨還沒開口，旁邊的 SUV 車門忽然開啟，沈硯走了下來。他穿黑色風衣，皮鞋踩在積水裡，沒濺起多少水花。走到邁巴赫旁邊，他彎腰坐進後座，關上車門，目光隔著車窗落在阿杰身上，帶著審視的冷意。
“王工，別來無恙。” 沈硯先開口，聲音隔著玻璃傳出來，帶著點嘲弄，“藏了三年，終於肯露面了。”
阿杰沒接話，只是抬眼掃了他一下，眼神沒什麼波動，像是早就知道他會在。
“兩個條件，我們可以談。” 沈硯的手指敲了敲車窗玻璃，節奏很慢，“但你也得拿出點誠意。你是什麼人，我們心裡都有數，放你出去，後患無窮。”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想救人可以，你必須簽署《放棄記憶權協議》，接受三級定向記憶清除。所有和迴響組織、林芳、初代系統相關的記憶，全部刪掉。風控技術組全程監督，腦波即時監測，確保清除乾淨。做到這一點，兩個條件，我們都答應。”
三級定向清除，是USU 最高級別的記憶刪除程式，只針對重刑犯和核心涉密人員。不僅清表層記憶，連深層潛意識裡的相關資訊都會被定向銷燬，做完之後，人基本就廢了一半，相關的技術能力、情感記憶，全都會跟著受損。很多人做完之後，連基本生活都成問題。
沈硯就是要廢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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