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的時候，天還沒亮。
蝶珠盯著頭頂那片黑，手指在被褥上動了動，指尖還有那種熟悉的麻意，是氣息走過去留下的痕跡。
她閉上眼，把三式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
第一式，第二式，第三式。
清晰。
她翻身坐起來，院子裡靜得只剩蟲鳴，月亮掛在西邊，快落了。蝶珠看了一眼，起身，走到院子中間，站定，開始走式。
沒有人看，沒有人教，就她一個人，在這片月光裡，一遍一遍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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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之後的日子，蝶珠過得很規律。
早起打坐，感知氣息，把丹田裡那點東西養得圓潤一些，再起身走式。白天該做什麼做什麼，跟著村裡的人去山上採藥，幫著老婆婆劈柴，偶爾去集市上換些零碎的東西，表面上跟普通的山野丫頭沒什麼兩樣。
但只要一有空，她就練。
牆角，柴房後頭，山上那片沒人去的林子裡，隨便找個地方，站定，走式。
“龍潛”那一式，她練得最多。
氣息內收這件事，說起來簡單，做起來要命，收進來容易，但要收得活，收得隨時能動，那就不是一回事了。蝶珠在這一式上栽了不知道多少次，氣息收進來，僵了，死了，像一潭死水，毫無生氣。
她就一遍一遍地拆，拆到最小的那個動作，找那個“活”的感覺在哪裡。
找了七八天，終於摸到了一點。
不是硬收，是順著收，像水往低處流，不是強迫它，是引著它，讓它自己往裡走，走進去，但留著那條出路，隨時能出來。
那天她在林子裡走完一遍，站在原地，感覺到氣息在丹田裡轉了一個圈，活的，是真的活的，她愣了一秒，差點笑出聲來。
“翻鱗”那一式，她練得最久。
那個視窗太窄了，窄到她有時候覺得王母是不是故意刁難她。早了散，晚了虛，就那麼一個極細的縫隙，要她精準地從那裡穿過去。
她練了將近一個月，才算真正把那個視窗摸清楚了。
不是靠算，是靠感覺。
氣息蓄到那個臨界點，有一種極輕微的“滿”的感覺，不是脹，是滿，像一隻碗，水到了碗沿，再多一滴就要溢位來，就在那個瞬間，翻。
那天她在柴房後頭走完這一式，力道從指尖出去，乾淨，利落，沒有一點散逸，她站在原地，把手收回來，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嗯。
這一式，算是真的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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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那片空地還是老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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