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彥昌在院子裡坐了一夜，手裡那杯茶早就涼透了，他也沒喝。天剛矇矇亮的時候,他站起來,推開沉香的房門。
沉香還在睡,睡得很沉,被子蹬到一邊去了,一條腿露在外面。劉彥昌走過去,把被子給他蓋好,在床邊坐下,看著兒子的睡臉,嘴唇動了幾次,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
等沉香醒來的時候,己經日上三竿了。他揉著眼睛從床上爬起來,看見劉彥昌坐在桌邊,正在發呆。
“爹?”
劉彥昌回過神,勉強笑了笑:“醒了?去洗把臉,爹有話跟你說。”
沉香愣了一下,察覺到氣氛不對,但還是乖乖去洗了臉。等他回來坐下,劉彥昌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把三聖母的事情,把華山的事情,一點一點說給他聽，不過並沒有講到她的那個妹妹，也許是不想讓他更加難受，也許……。
沉香聽得入了神,眼睛瞪得老大,等劉彥昌說完,他整個人都呆住了。
“所以……娘她……被壓在華山下?”
劉彥昌點點頭,喉嚨發緊:“是。”
沉香沒說話,只是低著頭,手指攥著衣角,攥得很緊。過了很久,他抬起頭,眼眶有點紅:“那我們去救她!”
劉彥昌苦笑:“沉香,那是天條,是天庭的規矩,我們……”
“我不管!”沉香站起來,聲音帶著哭腔,“娘在受苦,我們怎麼能不管!”
劉彥昌看著他,心裡那股愧疚又湧上來,但他還是搖了搖頭:“沉香,你還小,這件事……”
話沒說完,沉香己經轉身跑出去了。
劉彥昌追出去,但沉香跑得很快,一眨眼就沒了影。他站在門口,看著兒子消失的方向,嘆了口氣,沒有再追。
他知道,這孩子需要時間消化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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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一路跑,也不知道要跑去哪裡,只是覺得胸口堵得慌,想找個地方透透氣。他跑到村外的河邊,坐在石頭上,看著河水發呆。
孃親被壓在華山下。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怎麼都轉不出去。他想象不出那是什麼樣的場景,只覺得心裡難受得要命。
他坐在那裡,不知道坐了多久,天色漸漸暗下來。河面上起了霧,白茫茫一片,把對岸都遮住了。
就在這時候,他忽然看見霧裡走出來兩個人影。
一黑一白,穿著古怪的衣服,臉色慘白,走路的時候腳不沾地,飄飄悠悠的。
沉香愣住了。
那兩個人影也看見了他,停下來,黑衣服的那個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開口:“咦,這小子能看見我們?”
白衣服的那個也湊過來看:“還真是,活人能看見我們的可不多。”
沉香嚥了口唾沫,聲音有點抖:“你們……你們是誰?”
黑衣服的那個咧嘴笑了:“黑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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