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山石壁深處，三聖母眼皮微微顫了一下。
她沒有睜眼。
只是那根與母子天性相連的神識之線，忽地一緊，像被人攥住了，又猛地鬆開。
沉香。
她的手指無聲握攏，又鬆開。
又是那個孩子在掙扎，是遇到什麼事情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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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跑得很狼狽。
鞋底踩在山道碎石上，腳踝己經磕破了，血跡被露水暈開，他顧不上，只顧埋著頭跑，跑出那片所有人都能過就他過不了的結界範圍。
二郎神設的屏障，對旁人或許無從察覺，但對他來說，那東西像一張網，每往前邁一步，腳下就重了三分，彷彿有什麼在無聲無息地把他往回拖。根本走不出來。
他沒有蠻衝。
他想了很久——久到連自己都沒想到，自己居然真的能想出辦法來。
他用枕邊那塊孃親留下的一塊碎玉片，居然真的在結界邊緣劃開一條極細的口子，不大，剛好夠他一個人側身擠過去。
就這麼出去了。
他在結界外站定，回頭看了眼那片靜謐的山林，一口氣吐出來，腿軟了半截，險些跪在地上。
“……娘。”
他小聲叫了一聲，沒人應。
但他站起來了，擦了把臉，重新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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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神站在原處，盯著那道細不可見的痕跡，盯了很久。
哮天犬在他腳邊轉了兩圈，低聲嗚了一聲。
“……他自己劃開的。”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比料想中平靜。
但平靜得有點不對勁。
他妹妹當年，也是這個倔勁——不是硬闖，就是繞，就是找縫隙，找一切可能的出路，哪怕頭破血流，也要往前。
他不是沒想過這孩子會跑，只是沒料到，跑得這麼……有章法。
楊戩沉默片刻，轉身，負手，眉心擰成一條首線。
“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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