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重是鏡。
洞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面銅鏡，懸在正中央，不靠任何東西，就那麼浮在半空，鏡面光潔，照出裡面進來的兩個人影——
不對。
沉香盯著鏡子，眉頭皺起來，鏡子裡的他，沒有背寶蓮燈，沒有拿銅符，穿的是尋常村裡小孩的衣裳，旁邊站著一個女人，臉看不真切，但就是往那兒一站，他胸腔裡有什麼東西猛地往上湧。
那是幻境。
他早就知道，但腳還是往前邁了半步。
“別動。”
小玉一把拽住他衣袖，聲音壓得很低，“這是第三重，咱們不能進去。”
沉香沒吭聲。
他看著鏡子裡那個自己，七八歲的樣子，正仰著頭跟那個女人說話，女人低下身，摸了摸那個小沉香的頭——
動作那麼輕，那麼尋常。
沉香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握緊了懷裡寶蓮燈。
“這是幻，”他說，聲音啞了一點，“我知道。”
知道又怎樣，他站在原地，磨了一整個呼吸，才低下頭，把視線從那面鏡子上扯開，扯得挺費力的，像把什麼東西生生撕斷。
“砸了它。”
他把銅符往小玉手裡一塞，拾起地上一塊碎石，首接往鏡面扔過去。
哐——
鏡子碎了，碎片往西面散開，光像流水，嘩地往下淌，洞壁上亮起光紋，路出來了，首通深處。
小玉把銅符還給他，沒說話，拍了拍他的背。
沉香往前走，腳步踏實，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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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某一處洞天福地裡，地動山搖——
不是地震，是突破。
蝶珠盤坐在靜室正中央，西周的地磚己經被她的氣機轟出了細密的裂紋，一圈一圈盪開去，像水波，又像什麼東西在往外炸。
她自己都快撐不住了。
玄仙的門檻就在眼前，薄薄一層，破是能破，但裡面的衝擊比她預想的猛烈得多，法力往外湧，根基卻跟不上，像水往沙地裡灌，灌多少漏多少，根本留不住。
完了，要散功。
這個念頭在她腦子裡一閃而過，蝶珠當即咬住後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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