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第二次跟趙鐵錘學打眼的那個星期，趙鐵錘忽然說了一句話。
“明天你跟放炮。”
石頭正在清理鑽屑，手裡的鐵鉤子停了一下。放炮。他見過趙鐵錘在掌子面裝藥、連線、撤人，然後一聲巨響，煤壁炸開，煤塊嘩啦啦地垮下來。但他從沒碰過炸藥雷管，趙鐵錘也不讓他碰。
“趙叔，我——”
“你光會打眼，不會放炮，學了一半。”趙鐵錘把風鑽拖回角落，“放炮比打眼難。打眼打廢了，補一個就行。放炮放廢了，掌子面就塌了。”
第二天早班，趙鐵錘沒讓石頭碰風鑽。他領著石頭走到那段打完眼的煤壁前面，一排炮眼，十二個，間距一樣，深度一樣，角度一樣。石頭打的那幾個眼也在其中，趙鐵錘沒挑出來也沒誇，它們就那樣混在一排眼裡，不仔細看分辨不出是誰打的。
“眼打好了，該裝藥了。”趙鐵錘蹲下來，從工具箱裡拿出一管炸藥，遞給石頭，“先看藥卷的編號。每一管藥都有編號，跟雷管的編號對得上。裝錯了，響不了。”
石頭接過炸藥。硝銨炸藥，紙卷裹的，沉甸甸的，油紙表面印著一串數字，在礦燈下泛著白光。他把藥卷湊近鼻子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硝煙味，不濃，澀，像下雨天潮溼的火柴頭。
“用炮棍把藥卷輕輕推進去。”趙鐵錘從工具包裡抽出一根木棍，遞到石頭面前。炮棍是木頭的，比鐵鍬把細，一人多長，表面被藥卷磨得黑亮，光溜溜的。石頭把第一管藥塞進炮眼，用炮棍推了一下。推到底了，感覺到底了——“不是覺得到底了，是到底了。”趙鐵錘蹲在旁邊，眼睛沒看石頭，在看炮棍進眼的深度。
“數著。一管。兩管。三管。這個眼三管藥。”
石頭把三管藥一管一管推進去，每推一管都感覺到了藥卷相互碰撞的悶響，越往裡頭越緊，第三管塞進去的時候，炮棍推不動了。
“水炮泥。”趙鐵錘從水槽裡撈出一個塑膠袋，裡頭灌著水，紮緊了口子。石頭把水炮泥塞進炮眼，堵在藥卷外面。水涼，刺骨，激得他手指一哆嗦。
“再用黃土封口。封泥長度不能短於半米。你用炮棍搗實，一下一下搗，搗到炮棍彈手。”
石頭蹲下來，從腳邊捧起一把黃土，土是從地面拉下來的，幹了，硬了，在手裡攥不攏。他把黃土塞進炮眼，用炮棍搗，搗一下，封泥下去一寸；再搗，又下去一寸。搗到第五下，炮棍彈了回來，震得他虎口發麻。
“行了。”
石頭把剩下的幾個眼依次裝好藥。每裝一個眼，趙鐵錘都在旁邊看著他，不催，不誇，也不罵。石頭裝到第西個眼的時候，藥卷推進去的位置偏了。趙鐵錘沒指出來。石頭推完才發覺不對勁——推到底的聲音不對，前半截是悶的，後半截是空的。他拔出來，重新推，這回對了。
裝完藥，天不早了。趙鐵錘讓石頭去扯炮線。“炮線是兩根，一根正一根負。你在腳線上接上。”
石頭把炮線從雷管腳線上接出來，一節一節往前連，串聯。趙鐵錘說必須把每個雷管的線頭接好，擰緊了，不能虛接，不能漏電，耳聽為虛，上手為實。石頭擰接頭的動作慢，每擰一個都扯一下，確認拽不脫才往下走。十二個眼，十二個接頭，他蹲在掌子面上，一個一個擰，手凍僵了也不停。
連完最後一個接頭，趙鐵錘說了一聲“撤人”。
撤人不是馬上撤。趙鐵錘先往掌子面上下兩頭走了一遍，喊了兩聲，沒人應——人己經提前撤出去了。他在上下出口拉了警戒繩，把紅布條系在繩子上，從巷口一首扭到巷尾，沒留一處缺口。
“放炮距離開採面不得少於七十五米，迴風巷那道拐彎剛好夠。你跟我來。”
石頭跟著趙鐵錘走到迴風巷拐彎處，蹲下來。
趙鐵錘從隨身帶的鐵箱子裡取出放炮器——鐵皮外殼，紅漆斑駁，正面兩個接線柱，一個旋鈕，一把鑰匙，鑰匙用細鐵絲拴在箱體上。他把炮線的兩個線頭接到放炮器的接線柱上，擰緊。
“三聲哨響。吹完三聲，等幾秒，再擰。”
他從腰帶上抽出哨子，含在嘴裡。哨子是鐵的，磨得鋥亮，中間那條縫被口水浸得發黑。趙鐵錘深吸一口氣，吹了三聲。哨聲在巷道里迴盪，尖銳，刺耳，震得石頭的耳朵嗡嗡響。
“等。”
石頭蹲在那裡，數著自己的心跳。一、二、三、西、五。
趙鐵錘把鑰匙插進放炮器，往右一擰。
”——轟“
。聲一了嗽咳頭石得嗆，味磺硫著裹，霧的黑灰，來過湧頭那面子掌從，來起掀波擊衝被塵煤的里道巷。頂頭到震首一，桿腰、蓋膝、小過穿，來上震板底腳從，雷悶的過滾下底地是，響脆種那的雷炸是不，來過傳頭那面子掌從響悶聲一
”。等“，沒彎拐在蹲錘鐵趙”。響一“
。來沒統統。二十，西第，三第，來沒響二第的來該。響二第來沒也，久很了憋。雨下像，的拉拉稀稀，音聲的來下落上板頂從石碎見聽他。靜有會不壁煤的過響——著聽朵耳起豎頭石。來沒還聲二第
。匙鑰擰，哨吹，上接又，柱線接遍一了查檢新重，線炮開解錘鐵趙
”。別，著蹲兒這在你“。下壁的巷煤在擱，掂了掂裡手在，來起撿上地從炮放把錘鐵趙。響沒是還
”？哪去你，叔趙“
”。看看去我“
”。聲一來就然突，通想候時啥他道知不你。人嚇炮響比炮啞。炮啞西東那，響沒了放炮“——話的過說宋老起想他。跳地怦怦心，地原在蹲頭石。遠越走越裡暗黑在，束一出照上頭額他在燈礦，盔頭戴沒，區進走人個一錘鐵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