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心不改》以前(2)

謝煜初將下巴抵在秦韞玉的肩膀，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邊重複：“我是真的，別怕。”

本來很安靜的森林迴響起了尖利的笑聲，彷彿是笑夠了，終於嘶啞地開口：“你們別想出去！留下來當我的晚餐吧！”

謝煜初抱緊了秦韞玉，可下一秒，天旋地轉的失重感便攫住了他。周遭的景物像被揉碎的光影般急速褪去，連帶著他懷裡的人一同消失，不過瞬息，秦韞玉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

眩暈過後，視線緩緩聚焦。

他站在一個房間裡，床榻上半坐著一個人，安靜得彷彿一尊雕像。那人面色蒼白如紙，唇瓣褪盡了所有血色，單薄的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周身籠罩著一種近乎死寂的虛弱，像一具早已被抽走了靈魂、卻仍在苟延殘喘的軀殼。

謝煜初走過去，看清那張臉的瞬間，瞳孔猛地放大，整個人定住了。

那床上躺著的，是他。

謝煜初伸出手想摸一下，但他的手透過了床上人的身體，這人身體是虛空的，是幻境，他摸不到。

什麼意思？這個幻妖要幹什麼？謝煜初有些琢磨不透，就在他還在想到底有什麼聯絡的時候，門口走進來一個人。

那人聲音有些沙啞：“小景，今天吃點東西嗎？”

走進來的人是秦韞玉，不過比剛剛消失的秦韞玉要年輕許多，看著才十幾歲，眉眼還沒完全長開，輪廓帶著少年特有的柔和。

年輕的秦韞玉將瓷碗輕輕擱在桌沿，發出一聲極輕的響聲。他緩步走近，坐到床邊將虛弱的人攏進懷裡，動作很輕。

謝煜初乖乖地靠在他懷裡，兩人沒有說話，他眼裡又裹滿了淚水，過了好一會兒終於開口；“韞玉，我想吃桂花糕了，你下山幫我去買好不好。”

秦韞玉沒動，眼淚比他的話先一步出現，虛弱的謝煜初感受到了，抬手幫他擦了擦眼淚，隨後在他唇上輕輕點了一下。

看見這一幕的謝煜初瞪大了雙眼心道：我以前是斷袖嗎！？那我和他……

他沒敢在往下面想。

“哭什麼？回來又不是看不見我了。”

秦韞玉聲音顫抖：“你不要拋棄我，我也會難受的。”

謝煜初溫聲道：“外面這麼多人看著，房間裡的利器你不是都拿出去了嗎？”

確實如此，房間裡沒有任何尖利的地方，包括桌角都被磨平，周圍圍滿了弟子，連一隻蒼蠅也飛不進來。謝煜初離開秦韞玉的懷裡下了床，把衣服穿好，坐在了銅鏡前，拿起了木梳遞給秦韞玉。

秦韞玉接過木梳幫他梳頭，謝煜初又坐到桌子旁邊喝起了粥：“我等會去院子裡坐坐，你幫我去買桂花糕好嗎？我想吃點甜的。”

謝煜初再三要求秦韞玉終於妥協，囑託好弟子看好謝煜初後，秦韞玉就下山去了，回來的時候他在門口停了好久，才推開了大門，裡面的弟子一如既往的站在裡面沒有任何不對的地方。

秦韞玉問道：“他去哪了？”

弟子：“他說有些困了，進去睡覺了。”

秦韞玉鬆了一口氣，走進去開啟門的瞬間，這剛松的一口氣又提了上去，手裡的桂花糕也掉了下來，房間裡沒有人，桌子上有一封信。

秦韞玉顫顫巍巍地拿出信開啟，旁邊的謝煜初走了上去在後面看著這封信，短短幾個字，秦韞玉看了好久好久。

-願君此後再尋良人，安度餘生，勿覆念。-

不知道這個謝煜初是從哪裡跑出去的，明明周圍已經防得死死的了，外面弟子聽見動靜跑了進來，不管周圍的人怎麼喊，秦韞玉都一動不動，立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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