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繪》蛻變（7）(1)

蛻變（7）

睜眼時程依還有點懵，昨晚想哥哥又熬到凌晨才悠悠睡去。他坐在床上醒了會兒神，下床準備拉開窗簾時忽然頓住，昨晚他明明沒拉窗簾啊。

外面有聲音，像是碗筷碰撞，程依猛地回身，小跑著開啟房門，正撞見端著盤子的程羿安。

“哥哥，你回來了！”

程羿安蹲下接住撲進他懷裡的程依，纖細的小腿被攏到掌心，這孩子又不穿鞋。

他握著弟弟冰涼的小腳，指責的話都到嘴邊了，說出口的卻是：“吵醒你了？”

懷裡的人黏黏糊糊地說沒有，腦袋埋在他頸窩不撒手。兩個月沒見哥哥了，程依甚至想就這麼長在哥哥身上，程羿安去哪兒他去哪兒。

程羿安本想讓他先去餐桌旁坐著，現下只好抱著人一起去臥室拿鞋。他把人放到椅子上，給弟弟穿好褲子和拖鞋，捏了捏程依鬆軟白皙的後頸：“去刷牙洗臉，早飯做好了。”

小孩沒有立刻鬆手，而是環著他的脖子湊上來在程羿安臉上重重啄了一口，發出一聲響亮的“啵”，然後滿臉期待地盯著他。

程羿安啞然失笑，揣著笑回了他一個吻，程依這才心滿意足地跳下椅子跑去廁所。

十分鐘後，兩人終於坐在餐桌前。然而，剛喝幾口綠豆湯，程依突然放下勺子，作勢要離開。

程羿安頭也沒抬，指節在桌上沈沈敲了兩下，警告道：“先吃飯。”

“我很快回來。”程依仰著頭眼巴巴地央求。

哥哥只掀起眼皮望了他一眼，程依就乖乖拿起筷子，低頭往嘴裡扒飯。

過了半晌，程羿安拿起枚喜蛋往桌上一磕，狀似隨口問：“要去做什麼？”

“我想去看看花。”程依解釋道，“昨晚花沒開，哥哥你就回來了。”

對面的人剝殼的動作忽地停了：“嫌我回來早了？”

“沒有！”小孩慌忙否認，生怕哥哥誤會，“哥哥走的第一秒我就開始想你了，真的！”

油嘴滑舌，程羿安垂下眼掩住笑意：“去看吧。”

小孩啪嗒啪嗒地跑走，沒一會兒又啪嗒啪嗒地跑回來。他跳上椅子，兩手撐在桌上，驚喜地大喊：“哥哥！花開了！”

程羿安自然地伸手抹掉他嘴角沾的糯米粒：“是啊，花開了。”

時間的流逝大多悄然無息，但總有某些瞬間會讓人驚覺時間的力量，比如成長，比如花開。

程依被一夜就開的忍冬勾住了魂，蹲在陽臺聞個沒完。程羿安放下碗，瓷碗與桌面磕碰發出清脆的聲響，幾秒後，椅子上重新長出一個程依。

迫於生計，程羿安吃飯一向極快，程依兩歲後也學會自己吃飯了。

以往程羿安放下碗便去忙別的事情，可他現在眼裡除了程依什麼都盛不下。於是，程羿安靠著椅背，細細打量兩個月沒見的弟弟。

程依的眼睛很圓，眼角下垂，當他抿著嘴，這種眼型更顯得委屈巴巴，像只搖尾乞憐的小狗。

小孩心不在焉地吃飯，時不時偷瞄他。當第三次視線相撞，程羿安輕嘆一聲，移開自己面前的碗筷，探身拿過程依的飯碗：“過來。”

程依立刻屁顛顛捱過去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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