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走十兵衛，馬龍點開間諜衛星地圖，手指劃過南洋各片根據地，慢慢琢磨擴軍的章法。
軍隊要吃糧、要訓練，盲目擴兵只會拖垮糧食儲備，反而自亂陣腳。必須按各根據地的人口密度、糧食產能定規模，人多多擴，人少少擴，走兵農合一的路子 —— 平時開荒種地，戰時提槍打仗，絕不耽誤種糧換錢的主業。
對著地圖盤算了半個鐘頭，他給各大隊下達了死命令：
馬來半島根據地：柔佛、霹靂、彭亨三州華人村鎮、馬來村落密佈，人口最是稠密，眼下三十萬畝荒地的產出足以支撐擴軍。現有十個大隊每隊擴編三千人，優先招收貧苦農戶、失業工人和走投無路的零散游擊隊員，總計擴軍三萬。新兵全部打散編入各 “自由陣線”，七成時間開荒修渠，三成時間操槍訓練。旗號照舊五花八門，繼續扮成七十股武裝互相攻伐的亂象，絕不能讓日軍看出是同一股勢力。
蘇門答臘西海岸根據地：當地土著村落零散，加上荷蘭流亡民眾、降兵，人口中等，新開五萬多畝荒地，承載力有限。虹貓大隊僅擴編一千五百人，重點吸收土著青年和荷蘭降兵裡的技術兵種，靠管飽飯、分荒地吸引人，絕不強徵。擴編後邊開荒邊清剿小股殖民武裝，穩步往內陸蠶食。
南婆羅洲根據地：地廣人稀，雨林遮天蔽日，土著部落散居各處，糧食產量最低，最忌盲目擴軍。東神太一大隊人數太少，地方太大，只擴編八百人，以聯合土著部落為主，給部落送農具、送糧食，換部落青年入伍，慢慢融合消化，不求快只求穩。
暹羅北部根據地：山多平原少，地方抗日武裝零零散散，人口不多。黑小虎大隊初到暹羅不久，立足未穩，可根據自身情況，酌情處理。
命令順著人造人的專屬通訊發出去，不到半小時，各大隊陸續回訊確認，即刻執行。
......
第二天上午，瑞士紅十字會的代表漢斯就登門了。中年男人西裝革履拎著公文包，臉上帶著標準的外交笑容，坐下沒寒暄三句，就道明瞭來意 —— 受英美戰俘家屬委託，商談贖人事宜。
馬龍照舊一身美軍軍裝，窩在沙發裡翹著二郎腿，開門見山半點不繞彎：“漢斯先生，規矩我就說一遍。人可以放，只收黃金，概不賒賬。校級軍官五十根金條，尉級二十五根小黃魚，普通士兵兩根。覺得貴，可以不談。”
漢斯推了推眼鏡，搬出了慣用的說辭：“鈴木將軍，按照《日內瓦公約》……”
“公約能換飯吃，還是能換黃金？” 馬龍首接打斷他，“戰俘在我這兒，幹活管飽，有病能治，比南洋其他戰俘營強十倍。想回家就拿錢換，沒錢就等著。再過倆月大本營調人去修泰緬鐵路，那地方是什麼死亡率，你我都清楚。到時候別說兩根小黃魚，二十根也撈不著活人。”
去泰緬修鐵路的環境，要比李家坡差很多很多，那裡的本子更加難溝通，甚至連一些紅十字會的人都被抓去修鐵路了，了無音訊，不知生死。
漢斯沉默了許久，他不是會砍價的人，他其實是一名醫生：“我會幫忙聯絡他們的家人。另外我們帶來了一批藥品和食品，按國際慣例，會交由戰俘營統一分發。”
“慣例是慣例，到了我的地盤，得按我的規矩來。” 馬龍笑了笑，語氣卻沒什麼商量的餘地，“物資留下一半當管理費，剩下的我會讓人發下去。不然你們進出戰俘營、核對身份、帶人走，處處都不方便，你說對吧？”
明擺著的敲竹槓，漢斯卻沒法拒絕。他來之前就打聽透了，這位新來的鈴木少將是華族貴胄，背景硬得離譜，油鹽不進唯獨認錢。真把人得罪了，別說贖人，連戰俘的面都見不著。
“好，就按將軍說的辦。”
談妥生意，漢斯客客氣氣告辭。
.....
戰俘營那邊，斯蒂芬醫生的硬骨氣只撐了兩天半。
第三天中午，山田少佐派人來報，說這位英國院長己經站不穩了，嘴上還硬著，卻己經主動跟看守要水喝。
馬龍聽完笑了笑，讓路飛去的時候捎兩包能量棒和一瓶抗生素。
路飛到工地的時候，斯蒂芬正靠在土坡上喘氣，嘴唇乾裂起皮，臉白得像紙，眼神都渙散了。兩天半隻喝了兩碗稀粥，別說拿手術刀，連抬胳膊的力氣都快沒了。
“斯蒂芬醫生，想通了？” 路飛把東西扔在他腳邊，“給我們幹活，住單間，頓頓管飽，還能幫你聯絡家人。接著硬扛，再過兩天，你就只能埋去營後那片亂葬崗了。”
斯蒂芬盯著腳邊的食物，喉結滾了好幾下。貴族出身、名醫身份的尊嚴在腦子裡打轉，可空蕩蕩的胃和渾身的痠痛反覆提醒他 —— 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沉默了足足十分鐘，他終於啞著嗓子開了口：“我答應…… 但我只給平民和戰俘看病，不給你們的軍隊治傷。”
“隨你。” 路飛嗤笑一聲，“能幹活就行。起來吧，先去吃飯，下午去新醫院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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