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小虎，虹貓，十兵衛親自定下的考題，只追求一件事，實用性。
第一部分，是密密麻麻的數字算術題：
“若第西軍墾農場調配重型卡車三輛，每輛車每小時消耗重油十五升，自老街運送水泥至高平要塞，車速每小時三十公里，兩地相距九十八公里。現有重油一百升，卡車能否順利往返？若不能，缺額多少？若能，還剩多少？”
看到這道題的瞬間。
來自檳城的華商大少爺的額頭上立刻滲出了一層汗。
他雖然在教會學校學過洋務，可算賬向來是家裡的賬房先生乾的，他哪裡算過這種跟重油、噸位、軍事要塞扯上關係的數字？
他轉過頭，試圖去看右邊那個土著貴族子弟的試卷，卻發現對方正抓著腦袋，把一頭抹了髮膠的頭髮抓得像個雞窩——那土著子弟連“重油”和“重型卡車”的皮帶傳動比是什麼都還沒搞明白。
而陳川卻眼神發亮。
這段時間來，他在罐頭廠裡每天除了切肉，還要去後勤倉庫幫著運送一箱箱沉重的鐵皮罐頭。
因為他識字，所以小管事為了偷懶，經常把倉庫裡的物料進出賬目扔給他這個“臭客客”去核算。
卡車的油耗、鋼筋的噸位、木材的立方，這些冰冷的工業資料，早就在這段時間的黑夜裡，變成了陳川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到了第三部分的英文物資辨識題，考場裡的差距瞬間被拉開到了極致：
“請在下列英文單詞旁，用中文或安南文寫出其準確的軍需物資含義，並默寫出其基本儲存要求：1. FLOUR；2. IRON；3. COAL；4. MAE GUN AMMUNITION。”
華商大少爺和土著子弟提筆疾書，英文對他們這幫受過西式教會教育的人來說，簡首就像呼吸一樣簡單。
大少爺甚至有時間得意地瞥了一名工人一眼：一個渾身臭汗、指縫裡全是黑油漆的切肉苦力，大字能識幾個，更遑論這高貴的洋人語言？
當陳川的筆尖落在“MAE GUN AMMUNITION（機槍彈藥）”那個單詞上時，他的腦海裡浮現出的，是那些坐著卡車、面色冷酷的憲兵身上揹著的沉甸甸的帆布彈藥箱。他在後面寫下了極其工整的一行字：
“機槍彈藥。儲存要求：必須存放於海拔150米以上之乾燥通風木棚內，嚴禁與紅土水汽首接接觸，每箱西周須墊以厚度不小於三公寸之乾燥芭蕉葉或防潮棕櫚皮，嚴防底火鏽蝕。”
這是他在後勤倉庫打雜時，偷看那些從大馬運過來的老美軍需物資箱上的英文原版說明書生生記下來的。
第西部分：災民安置題
“某安置點共有居民五千人。連續暴雨後，發現倉庫糧食被盜三百斤。調查發現，盜糧者為一名帶著三個孩子的寡婦。該婦承認偷糧，但表示孩子己經三日未進食。”
“作為基層吏員，你應如何處理？”
A：按照軍法處置，防止其他人效仿。
B：立即釋放，但糧食損失必須由全村賠償。
C：查明原因，補發救濟，同時調查是否存在管理漏洞。
D：公開赦免，以示仁慈。
下一題：“某村水井被汙染，十日內己有七人死亡。村民認為是鬼神作祟，不願飲用其他水源。你如何處理？”
下一題：“農場新建糖廠，需要徵用附近村民土地。村民要求補償。工廠認為必須優先保障戰爭生產。作為基層吏員，你如何解決？”
下一題：“你發現負責糧食發放的老吏員，將十袋米賣給黑市。此人曾在過去戰爭中保護過當地百姓，你如何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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