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具腫脹的水鬼同時睜開眼。
慘白的死魚眼裡沒有黑眼仁。
渾濁的黏液順著它們的眼角往下流，吧嗒吧嗒地滴在青石板上。
墓道前廳裡的溫度似乎在這一瞬間降到了冰點。
“法克！”
一個外籍僱傭兵破了音。
他慌亂地往後退，沉重的潛水靴踩在同伴的腳背上。
兩人撞在一起，重重摔進齊腳踝深的積水裡。
水花西濺，打在旁邊的石壁上。
陣型瞬間亂成一鍋粥。
拉槍栓的咔咔聲響成一片，帶著明顯的顫抖。
七八支水下步槍的槍口胡亂搖晃。
紅色的雷射瞄準線在水鬼慘白的皮膚上掃來掃去，卻沒人敢開第一槍。
“別亂開火！注意跳彈！”
阿寧單手撐著石壁站穩。
她扯著嗓子大吼，聲音在空曠的前廳裡迴盪。
封閉的石頭空間裡，子彈一旦打在青磚上彈射，死的就是自己人。
但那些僱傭兵早就被深海水壓折磨得神經衰弱。
現在被這十幾頭堵門的噁心怪物一嚇，手指死死扣在扳機邊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吳天真貼著牆根，兩隻手在身前胡亂摸索。
他想找件防身的傢伙，哪怕是一塊磚頭也行。
結果只摸到滿牆黏糊糊的綠苔。
惡臭的脂肪酸敗味燻得他連連乾嘔，鼻血又流了出來。
林閻站在最前面。
他手裡還拎著那個裝滿白毛乾屍的黑色防水袋。
袋子很沉，勒得他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幾滴散發著惡臭的黑水，從最前面那隻水鬼身上甩出來。
啪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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