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這聲音很低沉，像是漏風的破風箱在拉扯，又帶著點女人的哀婉。
在空曠死寂的地下洞穴裡，這動靜順著陰風飄蕩。
吳天真趴在泥水裡。
他雙手死死摳著地面，指甲縫裡全塞滿了黑色的爛泥。
聽到這動靜，他脖子像生了鏽的齒輪，一點點抬起頭。
臉上的黃泥幹了一半，隨著抬頭的動作裂開，碎泥塊撲簌簌地往下掉。
吳天真死盯著高高的玄武岩祭壇。
他以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或者是剛才的桃花幻術還沒散乾淨。
那個千年老粽子，那個能在不知不覺中控制所有人自相殘殺的青眼狐屍。
它發出的不是野獸般的嘶吼。
是類似於捱了打的土狗，那種委屈到極點的嗚咽。
“我操……”
潘子跪在不遠處，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把短柄匕首。
他大張著嘴，雨林裡練出來的警惕性在這一刻全碎了。
他抬起左手，狠狠在自己大腿根上掐了一把。
疼。
疼得他首咧嘴，眼淚都快下來了。
不是做夢。
祭壇上。
林閻五指一鬆。
嘩啦一聲。
乾癟的青眼狐屍像一袋爛麻袋，重重摔在黑色的玄武岩石板上。
青銅重甲撞擊石頭，發出沉悶的金屬磕碰聲。
狐屍在地上翻滾了半圈。
它那掉了一半的下巴骨在半空晃盪，僅剩的幾顆黑牙互相摩擦。
林閻站在原地，拍了拍手心沾上的屍氣。
狐屍沒有暴起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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