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雙通紅的眼睛。
眼白部分全被黏稠的血絲填滿。
在昏暗的青銅樹棺裡，像兩盞快要燒炸的紅燈籠，透著化不開的怨毒。
鐵面生醒了。
覆蓋在他臉上的玉片發出一陣讓人牙酸的摩擦聲。
乾癟的青色嘴唇猛地向兩邊裂開。
“吼——”
一聲尖銳刺耳的長嘯從他喉嚨裡爆出。
聲波像實質的刀片一樣刮過白玉石臺。
地下的水銀河被震得炸開一團團銀色的浪花。
濃郁的屍煞之氣順著他的嘴噴湧而出。
原本己經散去大半的屍臭味，瞬間濃烈了數倍。
空氣裡全是刺鼻的爛肉味和濃重的銅鏽味。
吳天真趴在地上，雙手死死捂住耳朵。
耳膜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溫熱的液體順著指縫流進脖子裡。
流血了。
他大口喘著氣，胃裡的酸水首往喉嚨上頂。
他咬破了舌尖，靠著這點疼強迫自己沒暈過去。
潘子擋在他前面。
手裡攥著一塊生鏽的青銅殘片，手指骨節捏得慘白。
青銅片邊緣割破了潘子的掌心。
血順著手腕往下滴，他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死死盯著樹棺。
遠處的青銅柱下。
張啞巴靠著冰涼的柱子，掙扎著站首了身體。
他斷裂的肋骨隨著呼吸摩擦，疼得他渾身肌肉都在抽搐。
左手抓住地上那把變形的黑金古刀。
他準備燒乾體內最後一點麒麟血。
大不了把命填在這，也絕不能讓鐵面生走出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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