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臨原本平靜的面龐瞬間凝固,握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茶杯砰然落地,清脆的碎裂聲在這寂靜深夜中格外刺耳。
玉臨的眼中寫滿難以置信,他不自覺的搖著頭,眸光在夙蘇和褚嶽臉上徘徊,似乎在努力尋找一個答案。
最後,玉臨被無盡的痛苦和絕望所佔據,他抱著頭,腦袋控制不住的顫抖著,嘴微微張開,發不出一絲聲音,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玉臨眼眶發紅,似乎在心底還存有一絲僥倖,低吼道:“師伯他……他那麼厲害,他是國師,能起死回生之術,怎麼會,怎麼會……”一個“死”字卡在他的喉嚨處,怎麼也說不出來。
夙蘇記得,玉臨小時候是被先國師養大的,他們間是猶如父子的情分。
夙蘇輕拍玉臨肩膀,輕聲安慰道:“天下間哪有那麼好的事,生死天定,與天鬥,就要付出代價。”
玉臨有些崩潰,他抱著頭伏在桌下,眼眶裡湧出淚水,大滴大滴落在地上,暈染成片,卻沒有一絲哭音。
褚嶽仰頭望天,他修心問道,遊歷四方,見慣生死,如今這把年紀,失去至親,心底的悲傷無人能懂。
都說國師可算天運,可他卻算不透師兄的命。
東儲歷代國師收兩徒,首徒繼國師位,鎮守東儲,幼徒維繫正道,遊歷天下。
褚嶽遙想當年,與師兄那是兄弟情深,自幼一起長大,師兄算出自己命裡無徒可繼國師之位,將收徒繼任的重任放到他這個師弟身上,他就收了玉臨和玉瀟,他們都是孤兒。
玉臨天賦最好,少時由師兄養大,按照國師繼承人養大。
師兄也收了兩徒,一為四皇子,二為葉家女。兩人無修道天分,只授四皇子武學藝技,授葉家女禮樂。
師兄將三個孩子當自己的孩子,關愛有加,處處關心。
褚嶽低下頭,眼底情緒盪漾開,輕聲道:“夙姑娘,此事莫要告訴任何人,包括冥夜。”
鳳冥夜這些年不好過,一邊憂心葉菀心,一邊尋找師父,他離不開京城,他的人卻將整個東儲每一寸土地踏遍。
夙蘇淺淺應了一聲後,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夙蘇輕輕地拍了拍玉臨的後背,語氣柔和地說道:“玉臨,修道問心,聽天命盡人事。那是你師伯的選擇,他早已知曉後果。你現在傷心沒用,應多積功德,助你師伯早入輪迴吧。”
玉臨情緒低落,但他將夙蘇每一句話都聽了進去,鄭重的點了點頭。
事已了,褚嶽也不便再久留。他向夙蘇道了別,帶著玉臨踏著夜色離去。
夙蘇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一股無力的睏倦感如潮水般湧上來。
這時,耳邊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夙蘇轉過頭去,只見鳳冥夜正一步步緩緩走近,徑直坐到夙蘇身側的位置。
夙蘇客氣地給他倒了一杯奶茶,淡淡地道:“國師和玉臨已經走了,葉姑娘安置好了?”
“嗯!”鳳冥夜輕聲回應著,他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夙蘇的臉上。
夙蘇小口小口喝著奶茶,語氣平淡到聽不出任何情緒:“我建議你先把葉姑娘送到其他地方休養,她躺在那裡那麼久,身子虛弱,需要好好調養。葉姑娘還是個閨閣姑娘,突然出現在王府,說出去有損她的清譽。你還要給她找個理由,葉家滅門,她卻還活著,需要一個合適的迴歸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