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蘇靠在樹幹上,身體微微蜷縮,唇角下垂,眼角微微顫抖,心跳失衡,有種說不出悲傷感。
她能感受到潭底女嬰的絕望和怨念,在她心頭縈繞,她感覺呼吸不暢,唇瓣微微顫抖。
“為什麼?”鳳昀白不解,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事?
男子扯出一抹嘲諷冷笑:“你們人真可笑……為什麼?因為她們是女娃,在你們的認知裡,只有男娃才能傳宗接代,女娃生下來註定是別人家的,養大還要多一口飯。”
夙蘇嘆口氣,吶吶道:“他說的是事實,這就是普遍人的認知。”
鳳昀白臉色沉重,道:“可在京城裡,沒有人會遺棄孩子。”
男子淡淡的回應:“你又見過多少人呢?你所看到的只是表面上的繁華與美好。對於那些有錢有勢的人家來說,他們養得起更多的女孩,所以他們並不在乎多生幾個女孩。但在這裡,兩個女孩遠遠比不上一個男孩。”
鳳昀白啞然,不止他,或許說所有人都無法反駁。
鳳明辰靜靜望著夙蘇,眼底泛著心疼。
鳳冥夜則目光深邃,讓人難以捉摸他此刻內心的想法。
夙蘇深深地吸了口氣,將目光投向男子身旁的女子,確切地說是女鬼,正是昨晚的女鬼王。
如今的女鬼已不再擁有昔日作為鬼王時的陰森凌厲模樣,僅僅是一個普通的鬼魂罷了。
女鬼全身被黑色的斗篷緊緊包裹,不敢離開男子半步。
男子轉頭看向女鬼,向她投去一個眼神示意。
女鬼緩緩向前一小步,開口道:“奴家叫雲水兒,家族世代住在雲河村,我家本也是雲河村的獵戶,以狩獵為生,我爹懂行商,我小的時候,他帶著我和我娘走出雲河村,去了外面行商賺錢。他賺了很多錢,人啊年紀大些想要落葉歸根,他在雲河村修了最大最好的大宅,我們舉家搬回了雲河村。”
說到這裡,雲水兒頓了頓,臉上浮現出恨意。
“兩年前的一個晚上,雲河村的男丁衝入了我家,打砸搶燒,什麼東西都不放過,他們打死了我爹和我娘,他們欲對我不軌,我抵死不從,一頭撞在柱子上。再後來,他們就把我們全家人連夜扔到了這水潭裡,其實我當時還有一口氣,他們發現了,在水潭邊把我掐死了,扔到水潭裡,毀屍滅跡。”
夙蘇眼底深邃透著陰沉:“謀財害命!”
雲水兒眼底恨意升騰,慘淡一笑:“是啊!雲河村的人多以打獵為生,一生貧苦,他們見我家發了財,就想據為己有。全村人啊,他們就像是約好了一般,衝入我家裡搶奪殺人。”
雲水兒眼角流下兩行血淚,聲音淒厲,讓周圍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一時之間,四周都是寂靜的。
雲水兒的聲音哽咽,血淚染紅雙頰,慘白的臉上浮現幾條青黑的紋路,吼道:“他們明明都是熟悉的親人,有得我還要叫上一聲叔伯,他們卻殺光了我全家,搶走了所有的財物。他們拿著我家的錢財離開雲河村,都過上了好日子,而我們全家只能埋骨水潭,永不見天日。”
雲水兒的血淚一滴滴滴落在地面,化作黑煙消散。
鳳冥夜眼底閃著戾氣,這不過是距離京城百里之地,目無法度,泯滅人性。
他鄭重道:“我會給你們全家一個交代的,給這些往死的女嬰一個交代。”
女鬼眼眶血紅,聽到鳳冥夜的話,她眼底泛起一絲希望,她回望男子,男子看向夙蘇。
夙蘇道:“楚王殿下一言九鼎,你放心吧!”
夙蘇對鳳冥夜某些人品還是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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