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採訪與讚賞,我總是說,不夠,還不夠。
記者問:“那怎麼樣才算夠呢?”
我不知道怎樣回答。
那一年,我把我爸從村裡接了出來,和我住在一起。
他已經好了不少。
迴圈幾乎消失了,但他還是不怎麼認得我。
而我依舊堅持積極治療。
直到那天,陽光很好。
我正在病房整理資料。
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道沙啞聲音。
“囡囡?”
我身體猛地僵住,幾乎不敢回頭。
良久,才緩緩轉身。
病床上,我爸正紅著眼看我。
那眼神,終於恢復了清明。
我眼淚一下湧了出來。
“爸......”
他顫抖著伸出手。
“爸是不是......讓你受委屈了?”
我衝過去死死抱住他,徹底哭崩。
“不委屈......”
“爸,我一點都不委屈......”
“你回來了就好......”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病房,落在我們父女身上。
像很多年前,那個騎著破腳踏車送我上學的清晨。
我的爸爸終於回來了。
而這一次,我再也不會把他弄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