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說設計是我的!」
「採訪是你接的,照片是你挑的,署名也是你刪的。現在說沒親口認領,哄誰呢?」
我將終止排他授權的通知按在協議旁邊。
「終止函已經發給業主。劇院可以繼續使用現有方案,但深化設計改由我的工作室直接負責。你們事務所的建築合同還在,室內設計統籌資格到此為止。」
聞競川猛地站起來:「你什麼時候決定的?」
「終止函下午就擬好了。你剛才那句話,替我省掉了最後一點猶豫。」
3.
聞競川追到停車場,電梯門快合上時,他用手臂擋住了門。
「你知不知道,這份授權關係到事務所兩年的佈局?」
「知道。方案是我熬了兩年做出來的,我比你清楚。」
「公眾號署名可以改,湯妍可以道歉。沒必要走到離婚這一步。」
「公眾號違約,我收授權;你把婚姻過成這樣,我離婚。別混在一起討價還價。」
他站在轎廂外,眼睛熬得通紅,身後的白光把臉照得冷硬。
「我沒有碰過她。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就因為情感上走得近了一點,你有必要毀掉七年婚姻嗎?」
我按住即將合上的電梯門:「有。爛黃瓜就是要丟掉,還分什麼三分爛七分爛。」
他愣住。
「你沒碰她,只能說明身體還算乾淨。該給妻子的時間和維護,你一樣沒少往她身上送。每回我提出異議,你都護她。別拿最後那條底線,替前面的越界擦賬。」
聞競川的手指慢慢收緊。
他出身聞家,讀大學時連換季衣服都有人收拾。聞家老爺子看不上他的建築理想,逼他進集團做地產。他拒絕以後被停了卡,跑去舊城租下一間漏雨的工作室。
我們就是在那裡認識的。
那時我剛讀完室內設計回國,接不到像樣的專案。別人來看模型,只問效果圖夠不夠漂亮;聞競川卻蹲在縮尺模型旁,看我怎樣用一段舊樓梯把觀眾引進主廳,又怎樣借天窗給灰暗的走廊補光。
他幫我改模型時,耳朵上全是木屑,眼睛很亮:「岑令儀,我們能不能一起把這座舊劇院救回來?」
後來他負責建築主體和工程協調,我負責室內空間。那間辦公室冬天沒暖氣,泡麵泡久了,麵湯上會結一層薄油。他嫌紅燒牛肉味太大,我偏愛酸菜味,兩個人常為最後一桶吵架。第一個小劇場落成時,我們混在觀眾裡坐最後一排,謝幕後沒人認識我們,他卻在黑暗裡握得我手指發疼。
他向我求婚,沒有鑽戒,只用廢棄模型的木片削了一隻圓環。
我那時真信,我們會一直做最好的搭檔。
事務所做大後,外面開始有人說,聞競川能拿專案,全靠岑家人脈和妻子的設計。
他嘴上不在意,回家卻越來越少提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