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文寫著早幹嘛去了，底下跟了九千條回覆。
晚上我到家已經快十點了。
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我拿手機照著亮摸到門口，看見外賣櫃裡躺著一個塑膠袋。
白色透明的，裡頭一碗米粉，封得嚴嚴實實。
我掏手機翻了翻點餐記錄，今天沒下過單，APP裡一條待取餐的訂單都沒有。
我把米粉拿進屋，拆開包裝。
白花花的粉在碗裡碼得齊整，上面鋪了厚厚一層肉沫，顏色深褐，顆粒分明。
菜葉子翠綠翠綠的，指甲蓋大小，一片一片攤在肉沫邊上。
碗底臥著一個煎蛋，邊沿焦黃，中間淌著溏心。
我翻了一下包裝袋，裡面沒有小票。
碗底粘著一張黃色的便利貼，撕下來一看，字歪歪扭扭的。
寫著陳理事，我對不起你，你在我這吃了十年，我沒給你好好做過一碗米粉。
沒有落款，但那個字的寫法我認得。
筆畫往左邊斜，橫寫不平，豎也寫不直。
我把便利貼翻到背面。
另一行小字擠在底下，字跡秀氣得多，筆畫利落。
寫著叔叔對不起，我阿爸知道錯了。
末尾跟了一串愛心。
我對著看了一秒，反應過來是米粉店老闆的女兒。
我夾了一口粉放進嘴裡。
湯底鹹淡剛好，不是那種味精堆出來的鮮，肉沫在舌尖上化了，帶一點焦香。
我吃了半碗，放下筷子，靠著椅背往窗外看了一眼。
巷子口那個紅彤彤的招牌已經不見了。
鐵架子還在，上頭空著，沒掛字，沒貼燈箱，就一個光禿禿的鐵框杵在路燈底下。
門鈴響了，我推開門，是三天前被吼得外賣員。
他身後跟著那個老人。
“真是謝謝你啊，陳理事。”老人看見我，哆嗦著握住我的手。
外賣員在一旁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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