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南山度假村的專案最終還是出了大岔子。
我雖然不再關注程硯的訊息，但行業內的八卦總是傳得飛快。
徐知意在施工圖裡弄錯了植物的根系深度和覆土要求，導致剛種下的名貴樹種死了一大半，直接給院裡造成了上百萬的損失。
設計院追責，查出她平時的圖紙錯誤百出，直接將她辭退。
作為她的擔保人，程硯不僅被扣了全年的獎金，連原本穩拿的副所長位置也被人頂替。
週五的傍晚，我剛在研究所的溫室裡記錄完一組資料。
一走出門，就看到了站在臺階下的程硯。
他看起來極其狼狽。
下巴上冒出一層胡茬，白襯衫佈滿了褶皺，甚至隱約帶著一股酒氣。
看到我出來，他猛地站直身體，快步走到我面前。
「夏夏，我把徐知意趕走了。」
這是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他的眼睛熬得通紅，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近乎急切的邀功。
「我查了她以前的電腦，才發現那些讓我驚豔的景觀排版，那些細節標註，全都是你幫她做的。」
「她根本什麼都不懂，連家裡洗衣機壞了都要我回去修。這半個月，家裡亂得像豬圈，我的胃病犯了，連一口熱粥都喝不上。」
程硯盯著我，眼底翻湧著遲來的悔恨和恐慌。
大四畢業設計展前夕，初春的夜裡極冷。
我的手凍得通紅，幫程硯把沙盤上上百個微縮建築模型樹一棵棵粘好，手指被膠水腐蝕得脫皮。
他只看了一眼，轉身去給徐知意買暖寶寶了，走之前留下一句：「你手巧，多幫幫知意。」
現在，那個被他丟在冷風裡做苦力的人，他不想要了。
那個需要暖寶寶的人，卻毀了他的專案。
程硯見我不說話，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壓得有些變形的絲絨盒子。
「這是那條鑽石項鍊，我把它要回來了。知意根本不配戴它，夏夏，這本來就該是你的。」
他將盒子遞到我面前，語氣卑微到了極點。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前太自負，以為你離不開我，其實是我離不開你。」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前臺的工作你不用去，你想考研究所，你想畫圖，我把書房讓給你，以後家裡你說了算。」
他試圖用這些所謂的讓步和物質來填補過去的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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