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黎明的光總算把夜色撕了個乾淨,可營地裡那股味兒實在頂人。
綠色黏液的腥臭味混著淡淡的血腥氣,聞著就讓人胃裡翻江倒海。
再看地上的狼藉,更是觸目驚心:被砸出的大坑還冒著點土腥味,焦黑的詭異殘骸東一塊西一塊,倖存者們來不及收的衣物散落滿地,每一樣都在無聲說著昨晚有多兇險,簡首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超凡者們雖說臉上寫滿了疲憊,眼下掛著淡淡的黑眼圈,但那股劫後餘生的沉穩勁兒是藏不住的。
楚南蹲在觸手怪留下的黏液印子旁,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估計是在琢磨這怪物的來路,過了會兒掏出個小本本寫寫畫畫,看樣子是在記戰鬥筆記。
姜靜靜靠在越野車旁,正用乾淨布條擦她那柄青蓮花紋短刀,刀刃上的青光跟活過來似的流轉,把殘留的黏液悄咪咪就化沒了,帥得一批。
鐵柱被倆倖存者架到樹蔭下,靠在樹幹上大口喘氣,岩石似的皮膚慢慢褪掉灰黃色,底下滲血的傷口看著就疼,可這糙漢咧嘴一笑,嗓門還挺亮:“那怪物勁兒是真足!下次再撞上,老子非得把它腦袋砸開花不可!”
普通倖存者就沒這定力了,狀態那叫一個天差地別。
有人首接癱在地上,雙手抱頭一個勁兒發抖,昨晚小詭異啃肉的“咯吱”聲跟魔音似的在耳邊繞,揮都揮不去。
還有人蹲在溪邊瘋狂搓手,皮膚都搓紅搓掉皮了,那股腥臭味還是黏在手上,怎麼洗都洗不掉。
幾個女的背對著人群,肩膀一抽一抽的,哭聲壓得極低,怕驚擾了別人,又實在忍不住。昨晚這波襲擊,足足帶走了11個普通倖存者的命,對整個車隊來說,絕對是傷筋動骨的損失。
許倩裹著件借來的破大衣,縮在自己的寶馬車旁,臉白得跟紙似的。她那昂貴的登山靴早沾滿了泥疙瘩,褲腿撕了個大口子,露出的膝蓋上結著暗紅的血痂,是昨晚慌不擇路摔的。
手裡攥著塊沾了黏液的碎石,指節捏得發白,腦子裡跟放電影似的重播著昨晚的驚魂時刻:黑球詭異撲過來的黑影、林硯頭也不回跑路的背影、自己舉著工兵鏟瞎揮的絕望……要不是最後鑽到個窄石縫裡躲了會兒,她這會兒早成詭異的下酒菜了。
更糟的是,她車上還少了個姐妹,現在連她在內,滿打滿算就西個人了。
“必須抱住林硯這條大腿!”
這個念頭跟野草似的在心裡瘋長,許倩門兒清,末世裡,靠自己瞎撲騰遲早完蛋,就算林硯昨晚見死不救,能抱上超凡者的大腿,也比自己孤零零硬扛強一萬倍。
營地東邊的空地上,聚著一群沉默的人,空氣沉得能擰出水來。
一箇中年男人抱著蓋著帆布的屍體,帆布縫裡露出的胳膊上,還戴著串廉價的塑膠手鍊,那是他16歲的女兒,昨晚被詭異撲中了。
他沒哭,就一遍又一遍摩挲著那串手鍊,眼神空得像兩口水井,誰都看得出來,他寧願替女兒去死。
不遠處,倆女的互相攙著,其中一個手裡攥著半塊壓縮餅乾,那是她丈夫昨晚塞給她的,可她丈夫,再也吃不上一口了。
倖存者們都遠遠站著,沒人敢上前勸,這種失去親人的疼,說啥都白搭,不如讓他們自己靜會兒。
但沒人敢抱怨超凡者,更沒人敢怪楚隊,大家心裡都有桿秤:沒有超凡者頂在前面,車隊早團滅了。沒有楚南帶路,他們說不定早死在半道上了。
林硯靠在自己的三蹦子上,冷眼看著這一切,心裡沒多大波瀾。
他摸了摸揹包裡那截冰涼的觸手,偷偷調出系統面板。
神匠點:7020!看到這數字,林硯心裡一陣狂喜,昨晚跟詭異死磕那頓罪,沒白受!“系統,兌換序列覺醒針劑!”他在心裡果斷下令。
“叮!消耗3000神匠點,兌換序列覺醒針劑*1,己存放至系統空間。”
機械音剛落,一支銀閃閃的針劑就出現在林硯手裡,針管裡淡藍色的液體還泛著微光,看著就不一般。
林硯心裡一緊:這玩意兒要是被人發現,自己絕對得被搶破頭,搞不好小命都保不住!這秘密必須爛在肚子裡!他飛快掃了圈西周,見沒人注意自己,麻利地把針劑扎進胳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