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道旁的加油站像具枯槁的屍體，癱在曠野與林地的交界處。
褪色的招牌被狂風撕得只剩半截，歪斜地掛在鏽蝕的頂棚邊緣，玻璃門窗全被砸得粉碎，尖銳的玻璃碴混著塵土與乾涸的血跡，在地面鋪成一片猙獰的陷阱。
林硯駕駛著鏽蝕越野率先停在入口，輪胎碾過碎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沒立刻下車，而是開啟詭隱偽裝，繞著加油站緩慢行駛一圈。
斷壁殘垣後沒有詭異盤踞的腥氣，只有風吹過空洞建築的嗚咽聲，像極了瀕死者的哀嚎。
“滋滋——安全，進來休整一小時。”林硯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來，帶著慣有的不耐煩，“儲油區空了，罐口被鑿得稀爛，別指望能找到油。”
車隊陸續駛入加油站空地，五輛車依次停穩，引擎熄滅的瞬間，周遭的死寂陡然加重。
眾人跳下車，腳下的碎石與玻璃碴硌得人生疼，撲面而來的不僅有塵土腐朽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詭異的腥甜氣息，那是末世裡最讓人膽寒的味道。
楚南沒浪費時間，抬手就發動了掩蔽屏障，淡白色的光罩從他指尖蔓延開來，迅速擴張到方圓一百米，將整個加油站籠罩其中。
光罩邊緣泛起淡淡的漣漪，隔絕了外界的風與未知的危險，也給這壓抑的氛圍添了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屏障每天只能維持八小時，現在開始計時。”楚南拍了拍手，聲音嚴肅得不容置疑，“所有人一小時內做好準備，全員前往清溪鎮找油，一個都不能落下。加油站留不住，也沒任何價值。”
沒人反駁，末世裡的規則就是如此，沒有油的加油站等同於墳墓，待得越久，危險就越大。
倖存者們手腳麻利地檢查揹包、加固武器，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緊繃的惶恐。
離開屏障的庇護，踏入未知的城鎮，無異於往鬼門關裡闖。
許倩從那輛徹底沒油的寶馬車裡下來，白色的車身佈滿劃痕與血汙，像件破敗的祭品。
她攥著個裝滿生活用品的揹包，走到林硯面前，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語氣裡滿是懇求。
“林先生，我的車開不了了，能不能讓我跟著你？我可以開車，或者做任何事，只求你帶我一程。”
林硯瞥了她一眼，眼神如常，可說出的話卻很冷漠，首接拒絕：“不行。”他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我的車從不載外人。”
這話像盆冷水，澆得許倩渾身發涼。她知道林硯的防備心刻在骨子裡，末世把人性碾碎成泥，背叛與殺戮無處不在，他不相信任何人，哪怕是日日給她做飯的自己。
林硯咬著嘴唇，強忍著眼眶裡的溼意，看著林硯轉身走向越野的背影，單薄的肩膀微微發顫。
“許倩妹子，來我這兒吧！”鐵柱的聲音打破了尷尬，他撓著後腦勺，憨厚的臉上帶著點笨拙的善意，“我這大巴車空間大，多你一個不算啥，林硯那性子就這樣，你別往心裡去。”
他心裡門兒清，許倩和林硯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親近，林硯嘴上不說，心裡未必沒數，自己照看一二，總歸是沒錯的。
許倩低聲說了句“謝”，轉身回到寶馬車旁，拎起最後一個揹包，快步走向大巴車。
其他幾個沒了車輛的同事也跟著她上車，車廂裡擠得滿滿當當，每個人都低著頭，臉上滿是對未來的茫然。
趁著眾人收拾的間隙，許倩擠到楚南身邊，猶豫了許久，還是忍不住開口：“楚隊，普通人……真的能成為超凡者嗎？”
楚南正檢查著手裡的手槍，聞言抬眼看向她，見她眼底滿是急切與希冀，沉吟著說道：“有兩種辦法。一種是自然覺醒，得有極強的意志，還得撞上機緣，要麼在生死關頭爆發，要麼在特定環境下觸發，一百個人裡未必能有一個成功，機率低得可憐。”
“那另一種呢？”許倩連忙追問，死死攥著衣角，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序列針劑。”楚南的聲音沉了沉，語氣裡帶著凝重，“針劑裡有提純的詭異能量，普通人注射後有可能覺醒，但風險極大，失敗率超過七成。失敗的人，要麼當場暴斃，要麼變成沒有理智的怪物，比死還慘。”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這東西早就斷供了，末世初期還有官方基地生產，現在想找到一瓶，比找到一座滿是物資的倉庫還難。”
“那……哪裡可能有？”許倩沒有放棄，聲音都帶著點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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