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的風,吹了整整三個月。
從山谷出發時的晨光暖煦,到如今的寒風刺骨,時間在車輪碾過的碎石路、篝火燃起的青煙與躲避詭異中悄然溜走。
車隊依舊在往北行進,卻因沿途躲避高階詭異的蹤跡,七拐八繞地兜了無數圈子,明明出發時身處廣府腹地,三個月過去竟還沒踏出廣府地界。
趕路的距離遠不及預期。
更讓人不安的是天氣。
按常理,這個時節的南方本該是草長鶯飛、春暖花開的光景,可此刻天地間卻透著一股沁骨的寒意,像是提前入冬了一般。
清晨醒來,大巴車的車窗上結著一層白霜,營地旁的枯草被凍得脆響,撥出的氣息化作一團白霧,久久不散。
這日黃昏,車隊在一處廢棄的村落紮營。
篝火剛燃起,楚南和鐵柱就並肩走了過來,兩人身上的超凡氣息比三個月前濃郁了數倍,尤其是鐵柱,周身的肌肉線條似乎又粗壯了幾分,走路時腳下的土地都微微發顫。
“告訴大家個好訊息!”
楚南的聲音帶著難掩的喜悅,原本就不算濃密的頭髮,經過這三個月的操勞,又稀疏了些,額前的碎髮被風吹得凌亂,“我和鐵柱,都成功晉級序列三了!”
營地瞬間響起一陣歡呼,倖存者們臉上都露出了振奮的神色。
末世裡,超凡者的實力提升,就意味著車隊的安全多了一層保障。
茉莉放下手裡整理植物種子的籃子,笑著點頭:“恭喜楚隊,恭喜鐵柱。”
姜靜靜也停下擦拭青蓮刃的動作,青綠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讚許。
人群邊緣,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影安靜地站著,正是蘇晚。
三個月過去,她注射覺醒針劑後依舊毫無動靜,沒能覺醒任何序列,也沒能成為許倩那樣的“影子”狀態,依舊是個普通女孩。
此刻的她,比之前裹得更厚了,深色的絨線帽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脖子上繞著厚厚的圍巾,臉上還架著一副破舊的墨鏡,帽子、圍巾、墨鏡三件套從未離身,將自己裹得密不透風。
別說是這詭異的寒冬,就算之前的夏天,她也沒摘下過這套“裝備”。
臉上的疤痕是她無法言說的痛,也讓她愈發內向寡言。
姜靜靜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遞過一個溫熱的紅薯:“吃點吧,暖暖身子。”
蘇晚輕輕點頭,接過紅薯,小聲說了句“謝謝靜靜姐”,聲音細若蚊蚋。
不遠處的林硯,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蘇晚,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他認識蘇晚這麼久,從未見過她的全貌,只知道她毀容了才用三件套遮著。
按理說,一個躲在人後的內向小丫頭,本該入不了他的眼,可偏偏這丫頭是車隊裡獨一份敢懟他的人。
之前有次他隨口說壓縮餅乾難以下嚥,別人都不敢接話,唯獨蘇晚在角落裡小聲嘀咕了句“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挑三揀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