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離開斷崖後一路北行，走得不快，卻很穩。
楚南把路線卡得很死：儘量避開城鎮廢墟，優先走河谷與山脊的緩衝地帶，每天只在太陽最高的幾個小時裡遷徙。
沒人抱怨，經歷過吊橋那一幕後，“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而這一個月裡，除了遷徙，車隊還有另一個目標：追尋玄龜的腳步。
楚南說，玄龜代表“生路”。
茉莉說，玄龜代表“穩定”。
林硯沒說要去，但他也沒反對。
因為他看得出來，楚南的感知對那隻巨大的存在有一種“特殊的親近”，像是序列同源，又像是某種規則在指引。
這天傍晚，車隊在一條幹涸的河道邊停下。
河床裡全是碎石和淤泥，風一吹，塵土像薄紗一樣揚起。
鐵柱照例把上衣一脫，開始做俯臥撐，汗珠子砸在石頭上，發出“啪嗒”的悶響。
墨勇蹲在大巴車底下，手裡拿著扳手叮叮噹噹，嘴裡還在小聲嘀咕：“這破車……再顛就散架了。”
茉莉抱著她的小筆記本，走到空中菜園旁邊，抬頭看了看天色，輕輕皺了皺眉頭。
她的聲音依舊溫柔，卻很有分寸：“今晚風大，可能要降溫。墨勇，能幫我一下嗎？”
墨勇從車底爬出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比以前自然多了：“茉莉姐，你說。”
茉莉指了指菜園鋼架：
“你幫我把空著的那塊菜園加固一下，再搭個棚子。布用厚一點的，別讓風把菜凍著。”
墨勇點頭：
“行，我這就去拿材料。你放心，保證結實。”
茉莉笑了笑：“辛苦你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人心裡一鬆。
旁邊幾個婦女也跟著點頭，有人主動去幫忙遞繩子、遞釘子。
茉莉在車隊裡很受歡迎，不是因為她強勢，而是因為她總能把事情安排得妥帖，讓人覺得“日子還能過下去”。
姜靜靜坐在一塊石頭上擦刀，青蓮刃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她抬眼看了看天空，淡淡道：“變天了。”
蘇晚靠在紅色越野旁，聽到這話，立刻湊過去，壓低聲音：
“靜靜姐，我跟你說，林硯今天又……”
姜靜靜眼皮都沒抬：“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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