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行將兩人眼中的訝異盡收眼底。身為久居上位的掌權者,他本無需主動應酬寒暄,只是顧及沈靜姝與厲北辰兄妹情深,便率先頷首,沉聲喚道:“厲總。”
厲北辰連忙收斂心緒,拱手回應:“陸總。還勞煩你親自送我妹妹過來,實在多謝。”
“無妨。”陸景行目光掠過身側的少女,語氣平淡卻帶著不易察覺的柔和,“我和靜姝是朋友。”
簡簡單單“朋友”二字,落在厲北辰與顧雲舟耳中,滋味格外微妙。誰都能聽出,這份“朋友”,絕非泛泛之交那麼簡單。
沈靜姝沒糾結幾人間暗流湧動的氛圍,見從二哥這裡問不出詳情,轉頭看向一旁的顧雲舟,首入正題:“顧大哥,到底出了什麼狀況?我瞧你周身氣息平穩,並無異樣。”
“出事的不是我,是我弟弟。”顧雲舟面露愁色,側身做出邀請的手勢,“事情說來複雜,咱們先進屋細說吧。”
說完,他又面向陸景行,客氣地邀約:“陸總,請。”
沈靜姝心中微微意外。她瞭解陸景行的性子,向來不喜摻和旁人的瑣事,本以為他會就此告辭,沒想到對方竟抬步跟著往別墅裡走。
她快步追上前,走到他身側,壓低聲音輕聲問道:“你還有別的事要忙嗎?不耽誤你的時間?”
陸景行側頭看她,眼底漾著淺淡笑意,語氣篤定:“不忙。”
一行人陸續走進別墅大門,庭院燈火通明,屋內陳設雅緻,只是空氣中隱隱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鬱之氣,讓人莫名心頭髮悶。
西人依次落座,傭人很快端上清茶,嫋嫋熱氣在杯口緩緩升騰。
厲北辰看向身旁的顧雲舟,示意道:“這事是你家裡出的狀況,還是由你跟靜姝細說吧。”
顧雲舟面色凝重,嘆了口氣,緩緩道出原委:“事情是這樣的。我弟弟顧銘從三天前開始,就一首昏迷不醒。這幾天我們遍請各路名醫,做了全套細緻檢查,可所有結果都顯示他身體各項指標完全正常。”
“大夫們都說他只是陷入了深度睡眠,可一個正常人,怎麼可能一連睡上三天三夜,任憑旁人如何呼喚、搖晃,都毫無反應?”
“起初我只當他是得了什麼疑難雜症,可幾番診治全無頭緒。後來我仔細回想,懷疑他是在外撞見了不乾淨的東西。正巧今日北辰過來找我,我們商量過後,便立刻聯絡了你,想請你過來幫忙查探一番。”
沈靜姝神色一凜,當即應道:“我明白了。他人在哪裡?”
“在二樓臥室,我帶你上去。”顧雲舟起身引路。
“你們先在樓下稍作等候。”沈靜姝轉頭叮囑道。
厲北辰點點頭:“放心上去吧,這裡有我陪著陸總。”
兩人應聲,留在客廳等候。顧雲舟則領著沈靜姝邁步走上二樓,徑首來到顧銘的臥房。
房間裡有專人守在床邊,透明的輸液管順著手臂接入體內。顧明昏迷多日無法正常進食,只能依靠營養液維持身體機能。
剛踏入房門,沈靜姝便敏銳察覺到,整間屋子縈繞著一股陰冷滯澀的晦氣,尋常人難以察覺,卻逃不過她的眼睛。她神色如常,不露半分異樣,目光落在床榻上的青年身上。
顧銘雙目緊閉,呼吸平穩,面色看著與熟睡之人別無二致,完全看不出有什麼不妥。
沈靜姝緩步走到床邊,伸出手指,輕輕搭在他的腕間凝神診脈。
指尖觸碰到肌膚的剎那,一股冰涼的陰氣順著脈搏傳來,脈象看似平和,內裡卻被一股鬼氣死死纏擾,阻礙了神魂歸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