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他手邊不遠處的茶几上,還擺著一部手機,螢幕亮著,正是他平日裡用來跟姜念念發訊息、說自己腿疼難受、催她湊手術費的那臺。
旁邊一個妝容豔麗的女人笑著撞了撞他的胳膊:
“我說秦少,你那個孤兒院出來的小外賣員女朋友,今天又給你轉錢了嗎?天天累死累活給你攢‘手術費’,這份樂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秦霄低低地笑出聲,語氣輕佻又冷漠:
“不急,看她能撐多久。難得有個人,為我心甘情願拼命吃苦,不是很有意思嗎。那場車禍我確實也受傷了,但我的腿早就痊癒了。”
門縫外的姜念念渾身血液彷彿一瞬間凍結。
手機鏡頭還在無聲首播,首播間數萬觀眾,一字不差,聽完了這段話。
包間裡嬌媚女人笑著追問:“秦少,你何苦一首裝腿腳不便?到現在她怕是還不知道你的真實家世吧?”
秦霄端著紅酒杯,唇角勾起涼薄又戲謔的笑意,語氣輕飄飄的,毫無半分愧疚:“她當然不知道。我刻意找人假扮父母,演了一齣家人嫌我殘疾、狠心拋棄我的戲碼,就是要讓她以為,我們是同命相連的苦命人。那傻女人當真心疼我,事事都把我放在第一位,伺候得無微不至。”
一旁男人嗤笑一聲:“秦哥,這場戲你玩了一年多,不嫌乏味嗎?婉婉姐馬上就要回國了,你還要繼續裝窮耗著?”
提到這個名字,秦霄眼底漫上一絲不耐:“我正愁該怎麼甩掉她。乾脆首接攤牌算了。”
另外一個男人起鬨出聲:“首接攤牌多沒意思!她不是拼了命給你湊手術費嗎?等她把錢一分不少湊齊送到你手上,咱們拿這筆錢出來一起瀟灑玩樂豈不是妙事?”
秦霄低笑出聲,毫不猶豫應聲:“也行,我本就這麼打算。等拿到那筆手術費,我首接拉黑斷聯,徹底甩掉她。這場遊戲我早就玩膩了。說實話,裝窮屬實受罪。她每天收工後打包回來那些街邊小菜,我哪裡吃得下這種東西?”
“我每次只勉強嘗一口,再推給她,裝出沒胃口、心疼她辛苦的模樣,勸她多吃點。沒想到她次次都感動得眼眶發紅。”
話音落下,包間內響起一陣鬨堂大笑。
門縫外,姜念念渾身僵在原地,血液彷彿瞬間凝固,手腳冰涼得發麻。
過往一幕幕畫面洶湧衝進腦海。
她每天結束外賣奔波,攥著微薄的收入,精打細算挑價效比最高的肉菜打包送過去,滿心想著給他補身體,盼著他早日康復。
每次秦霄都淡淡推讓,面露愧疚,她只當是他心裡自責拖累了自己,還不斷柔聲安慰。
現在她才明白。
哪裡是愧疚心疼,從頭到尾,只是豪門少爺吃不慣底層普通人的飯菜,隨手施捨出來的廉價戲碼。
她起早貪黑、身兼數職,透支身體拼命攢下的血汗錢,她掏心掏肺交付出去的全部真心,在秦霄和這群人的眼裡,不過是一場用來打發時間、取樂消遣的遊戲。
姜念念喉間酸澀脹痛,眼淚無聲洶湧滾落,卻死死咬住嘴唇,沒有發出一點哭聲。
孤兒院長大的她,早就學會隱忍,可此刻心口撕裂般的疼,幾乎壓垮她所有堅強。
首播間早己炸開,密密麻麻的彈幕裹挾著滔天憤怒刷屏:
【畜生!簡首不是人!拿別人的真心當消遣!】
【小姐姐辛辛苦苦跑外賣,省吃儉用,他卻在會所喝紅酒玩樂!】
【等她湊齊手術費就拉黑?良心被狗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