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 86 章 成、成了？
庭院深深, 路徑的小石路綿延不絕，明明不長的距離，卻好像怎麼也走不完。
穆雲長難得穿的不是白衣, 而是一身深幽的藍, 幾乎要與夜色融為一體。
嚴舒走在後面，每一步都穩穩踏著。
“穆公子, 到了。”他忽然出聲。
穆雲長面無表情地轉過頭, 淡淡地道：“嚴公子莫不是忘了，師父交待我要好好與你說之後的事？”
嚴舒不在意地道：“直接在這裡說吧。”
穆雲長不語。
嚴舒笑問：“此處隔牆有耳？”
穆雲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道：“你倒是風雲不驚, 可憐我師弟被你耍得團團轉。”
“穆公子不憐我被威脅，反倒責怪我這個無法抵抗的受害者。”嚴舒嘆了一口氣, “罷了, 世間大抵只推崇完美的受害人, 忠義兩全的結果不過捨生取義, 沒有例外, 我會好好報答燕公子的，用另一種方式。”
穆雲長扯扯嘴角, 道：“想不到嚴大俠武功高, 還有一張三寸不爛之舌。”他第一次喊這個稱呼, 語氣卻毫無變化, 不知是何種態度。
嚴舒笑笑, 不說話了。
穆雲長道：“明日子時, 待師弟給你運蠱，你抵住腹部的神闕穴，凝聚真氣，形成漩渦狀, 持續十息後，傳蠱便會失敗。事成之後，行囊與白鶴不見天劍法會放在你桌子上，嚴公子便自行離去吧。”
說完，他提氣踩上一塊石頭，幾個瞬息，不見身形。
嚴舒揚揚眉梢，身旁的大樹兀然落下幾片葉子，焦黃薄脆，看來已經幹了好幾日，今晚才不幸落地。
嘎吱嘎吱，輕如蚊蠅。嚴舒踩過那葉子，回了自己的屋子。
……
燕辭衣一整天都沒來看嚴舒。
日落西山，嚴舒忽聞遠處的響動，手腕一動，凌厲的劍氣散去，挽出一個漂亮的劍花，“嗡”一聲，劍身清鳴，一泓流光掩於劍鞘。他抬頭，是沈不寧。
“嚴兄……恢覆得可好？”沈不寧慢慢走來，或許寒風蕭瑟，沒有幾步，他竟劇烈咳嗽起來，慘白的臉色居然添出幾分殷紅。
嚴舒垂眸，平靜應道：“甚好。”
沈不寧張開的嘴滯住，眼裡失魂落魄。他慼慼說道：“甚好……甚好……那便好。”
連說幾個好，他表情卻說不上多好。
嚴舒無心安慰沈不寧脆弱的心靈，抱拳道：“沈兄來此處賞景，我也不好打擾……”
“不打擾。”沈不寧急促打斷，“嚴兄不如一起賞美景，一起——”他後面的話消聲，入目枯枝敗葉，蕭瑟的冬風毫不留情，只打最後一片葉子，滿地繽紛，殘亂不堪，實在不算美景。
他苦笑道：“是了，是我誤會嚴兄，這豈能是美景？”
嚴舒道：“心中有好景，便是懸崖峭壁依然別有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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