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妹果真是貪玩。”
“害師兄找了許久。”
“人間風大，你又尚未學會敝體之術，先隨師兄回去吧。”
風薇薇卻站在原地未動，只是靜靜地望著那熱鬧場景，眼神中透著一絲落寞。
“走吧，別看了。”
風薇薇走在前面，手裡的燈籠與那月光相融，光暈落在腳下的青石板上，如洗如灑。
屋外月色如銀，月影如鉤，如縞素一般的光華，洋洋灑灑地鍍在清歡宗的每一塊磚瓦上。
天的確還未亮，空氣被晨露氣息潤透，草從中已經有蟲聲依稀可聞。
她於夜色中慢慢走著，走過長廊，走出竹林，肩膀被露水打溼了一點。
月光落在羊腸小道上，映著她纖瘦的影子和搖晃的燈光，仿若幽冥使者，提燈夜行。
黑洞洞的屋頂，有皎潔月色透過窗落進來，榻邊的人是一如既往的酣睡，整個清歡宗靜悄悄。
“師妹，新年快樂，又長一歲。”
“這是師兄今年給你的壓歲錢。”
“謝謝師兄。”
風薇薇的興致沒有那麼高。
隨著年歲漸長，她大概明白了蒼周是天下聞之色變的混沌生靈。
隱隱約約的，風薇薇好像明白了什麼。
她雖然資質俱佳，但蒼周這樣的混沌生靈絕對不是她能接觸到的。
只有一種可能，蒼周是她爹孃每年派下來看看她的。
“今年他沒有來……”
“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她略微有些擔憂的往九重天方向望了一眼。
可萬物靜默，唯有頭上孤冷月色，和腳下寂寂長街。
廊中未點燈，此時唯一光源便是天邊懸掛著的銀月，清輝與陰影的交錯之間，白日里清晰可見的池水假山都變得影影綽綽。
夜色下的清歡宗褪去了喧囂和繁華。
周邊白日熙熙攘攘的港口，此刻漆黑一片，岸邊停泊著的大大小小的舢板船隻，隨了海風送來的細浪，在水面上無聲地微微起伏聳動著。
遠處，偶還有幾條船頭亮著零星的橘黃色漁火，火光在夜色裡點點跳躍，與那座幾百年前起就矗立在那裡為夜歸人指引方向的古老燈塔遙相呼應。
月光柔和似絮，如一盞天燈懸在幕色中，讓這霧氣氤氳之地添了些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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