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塵跨過門檻，一眼看見殿中那隻六足銅鼎。
鼎腹內乾屍疊壓，肢體蜷曲，皮肉緊貼骨節，指甲泛青灰。
“現王用人祭。”陳教授走近兩步，聲音沉下來，“活人下鍋。”
孔雀沒看鼎裡，只問：“為什麼非得是活人？”
“商代規矩。”
陳教授說，“神管天，祖管家，人祭是最高禮數。旱了要祭，澇了要祭，打仗前祭，打贏了還得祭。祭品越貴重，神越肯聽。人是萬靈之首，異族不算人……踩死螞蟻，誰會愧疚？”
他頓了頓：“甲骨上刻的卜辭，現在挖出來幾十萬片。一場築城，殺百人；一次出征，祭千人。”
孔雀點點頭。
王胖子豎起拇指：“教授就是教授。”
陳教授搖頭：“小塵懂的，比我多。”
江塵忽然側身，目光投向門外石橋。
“人來了。”
眾人齊齊轉頭。
石橋上黑壓壓一片，腳步踩得橋面嗡嗡響。
領頭那人裹著靛藍粗布，頸掛銅鈴，是遮龍寨族長。
“按族規，闖禁地者，死。”孔雀聲音發緊。
“不怕。”江塵說。
“信你。”孔雀點頭。
“江爺，躲不躲？”王胖子問。
“不躲。”江塵抬腳出門。
雪麗楊、胡巴一、陳教授跟上。
遮龍寨隊伍停住。
“他們不跑？”一個年輕人低聲問。
“跑得掉嗎？”旁邊人嗤笑，“裝硬氣罷了。”
族長手按刀柄：“再進一步，格殺勿論。”
王胖子嘩啦一聲拉開湯姆遜槍栓，槍口平舉：“站住。往前一步，打穿你們膝蓋。”
族長腳步一頓。
他沒想到對方有槍，還不止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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