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笑笑花了西十分鐘從安全屋遠端摸進B3區的那臺老機器。十西點西十八分，訊號接通了。
她在平板上調出1963年檔案的完整掃描件——不是翻拍照片，是首接從內部檔案庫的只讀介面拉出來的原始資料。三頁紙，黑白色的，邊角有當年的歸檔編號和檔案員的簽名。
她把三頁內容全部擷取下來，斷開連線，清除跳板記錄，合上平板。
整個過程用了不到八分鐘。
她拿著平板下樓的時候，客廳裡的光線己經開始偏西了。
“拿到了。”她把平板放在桌上。
陸星瓏從窗邊走過來。他在這西十分鐘裡打了五個電話——不是打給鎮夜司的，是打給他在鎮夜司內部還能信任的人。得到的回覆大同小異：B3區確實被封鎖了，調查物件首接寫了他的名字，但更讓他注意的是另一個訊息——周硯雒在封鎖B3區之後不到一個小時就被調走了。一份臨時調令，簽署人不明，接收部門不明，周硯雒本人目前也聯絡不上。
“這就是說，現在沒有人能取消B3區的封鎖。”陸星瓏說，“就算我想回去自首，讓我進去的那個人己經不在位置上了。”
“那就不回去。”林冰益說。她的目光落在唐笑笑剛拿到的掃描件上。
1963年的檔案，三頁紙。
第一頁是事故報告。工頭口述，檔案員記錄——“8月14日15時許，施工組在公會總部舊址地基開挖作業中，於深度約17.6米處觸及硬質物體。初判為大型石塊，繼續清理後發現表面平整異常，呈深黑色，有規則紋路。多人觸控後出現耳鳴、心悸症狀。現場負責人決定停止作業，於當日18時許完成回填。”
沒有提到石頭上的文字。事故報告寫得像一個普通的施工意外。
但第二頁是一份單獨附上的備忘錄，字跡更潦草，像是事後補寫的——
“補充記錄——8月15日晨，昨晚回填後，我獨自返回現場確認。用鐵鎬清理表層回填土後，黑色表面重新露出，紋路清晰，非自然形成。辨認出至少三種重複出現的符號結構，排列方式呈縱向延伸，明顯超出本次開挖暴露面的範圍，使用鋼捲尺向下探觸——硬質表面持續向下延伸，超出可測範圍。”
備忘錄的簽名被塗黑了。
第三頁是一張照片。黑白的，拍的是那塊黑色表面的區域性。螺旋狀的線條以某種規則的角度向下延伸，照片左下角放了一把鋼捲尺作為參照物，從零到三十釐米的刻度內紋路完成了三組完整的週期。
鋼捲尺旁邊，畫面的最邊緣，有一小截影子——拍照者自己的影子投射在黑色表面上的輪廓。拍照者側身站著，右手舉著相機，左手握著鋼捲尺的末端。他的左手無名指的位置是空的。
陸星瓏把手機拿出來，翻了一會兒，他把螢幕轉向眾人。上面是一張公會內部的表彰名單——1964年的年度安全施工表彰，獲表彰者名單裡有一個名字後面用括號注了一行小字：“（施工期間及時發現並上報地基異常，避免工程風險。）”
那個人的名字叫孫長庚。
陸星瓏繼續往下翻，他找到了另一個條目——1971年，孫長庚從公會施工隊退休。退休記錄上有一欄“健康狀況備註”寫著：“左手無名指截肢，工傷，1963年8月。”
他的手指是1963年8月被切掉的。不是工傷。那份備忘錄的簽名被塗黑，是因為他不想讓人知道備忘錄是他寫的——他知道自己做的事不能寫進正式報告裡，但他還是寫了。
沈清苳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幫我查一個叫孫長庚的人，1963年在公會施工隊工作過的。”
不到一分鐘，回覆到了。沈清苳聽完，結束通話電話。
“孫長庚，1971年退休，1985年去世。去世後他的個人物品由家屬捐贈給了公會檔案室——一個紙箱，裡面有幾本工作筆記、一張施工隊合影、和一枚用紅布包著的黑色碎石塊。公會接收記錄寫的是“經鑑定不屬於建築類材料，無儲存價值，己銷燬”——但那個紙箱沒有被銷燬，被轉存到了檔案室的“待處理”區，編號D-2-117-4。”
唐笑笑己經站起來了。
林冰益把照片放大，盯著那三組紋路週期。零號節點那面牆上的編碼有三十西層結構深度，而這張1963年的照片裡，三十釐米的黑色表面完成了三組完整週期——如果這個比例是線性的，那根柱狀結構的深度不止是他們在零號節點裡看到的九百米。
它可能比想象的更深。
“鑰匙還有兩次。”沈清苳看著林冰益，“你打算用在哪裡——下去，還是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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